一连走了五天,薛如意仍然没有见到人来追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落,看来,楚奕譞对她真的只是利用罢了,虽然理智地告诉自己没什么可伤心的,只是离开了一个不爱她的人而已,但那股失望和心碎的感觉还是排山倒海地袭向她的胸口……有些憋闷的疼痛。
泪水,正不由自主地滑落脸庞的时候,车外那个她听了五日依旧在耳边聒噪的声音又传了进来。
“哎!世伶姑娘,你一个姑娘家,整日里怎么都不笑呢?笑一个嘛,你长的还是很标致的……”
“闭嘴!”
“哎,我这是夸你呢,你倒叫我闭起嘴来了,好心没好报……”嘟嘟囔囔的男子似乎扯了缰绳绕到马车的另一边,同样嬉笑,“小青衣,怎么坐在这发呆啊,要不要本公子陪你聊聊天啊?”
青衣斜兜了明大一眼,冷哼了一声:“人家都说,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明公子又想从奴婢这里套什么消息去你那?好去我家小姐跟前抖搂,让奴婢再挨顿骂?”
明大讪笑了一下,前两日他好不容易跟青衣混的有些熟识了,得知这马车里的女子确实是祈王府的女眷,他一个没忍住试探了一下,没料到,世伶二话不说劈手就给了青衣一个巴掌,吓得他都愣住了……
两个婢女都没给他好脸色,明大不得不勒了缰绳慢慢地跟在马车后面,微微撅了嘴,很是不悦。
而连青却很不厚道地落井下石:“公子,别灰心,您这是初入江湖,经历的少才会这么无知,这本身不怪您……”
明大一个凌厉地眼神朝连青投了过去,恨不得当场射穿他,奈何连青依旧一脸面无表情似乎刚刚说那些俏皮话的人不是他一般……
“驾!”明大恼火极了,两腿一夹马肚子,马儿吃痛,飞奔起来,快速地超过了前面的马车,扬长而去。
而连青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依旧慢悠悠地跟在薛如意的马车后面慢行,因为他知道,他们家这位公子,跑不远……还得回来,因为他的好奇心丢在这了……
果然,没等他们走出二里地,便看到官道旁边那棵刚抽了嫩芽没多久的柳树下,明大正斜歪歪地靠在树底下,撅了柳枝把玩……
“夫人,天已经黑了,今日,怕是要在这里安顿一晚了。”车外,车夫梁伯有些忧心忡忡,离这里再有一里便有村子,但是因着八王起事,那里如今怕是寸草不生了,百姓都向墨城去了,留下的,除了些无家可归的人,便是些强盗惯犯,还不如露宿这里来的安全。
“这位老爷爷真是胡说。”明大收起懒懒的表情,皱着眉看向梁伯,“明明再往前不远便是村子,你为何非要薛小姐在这荒郊野外留宿?你安的什么心?!”
梁伯不与明大争论,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径自下车去打车帘。
薛如意微蹙着眉,在世伶的搀扶下下了车,看着明大认真的脸和梁伯不发一语的模样,心中有些疑惑:“梁伯……前面真的有村子?”
“当然有!我都去看过了!”明大抢先回答。
“夫人,梁伯不向前去,必有他的道理,这条路,梁伯走了半辈子了,若是条通路,梁伯如何会让夫人留宿在此?”世伶平静地替梁伯辩解,没有咄咄逼人,却显得理由充分,梁伯遂点了点头。
“夫人,前面的村子叫小王村,村子挨着盒子山,向来是强人出没的地方,如今八王起事,京都戒严,这个村子离京都只有百十里,如今早已是人去楼空,进村还不如不进……”这大概是梁伯这一路以来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了,薛如意心中有些感慨。
“那就听梁伯的。”薛如意点了点头,蓦地又看向皱眉不满的明大,微微笑道,“明公子也与我们待在这里吧,你虽武艺高强,但能省些麻烦,还是省些为好。”
明大却不理会,嗤笑:“笑话!我堂堂……”正要豪言壮语的男人猛地住了嘴,抿了抿唇,才接下去,“岂会怕那些强人!”
看着明大不可一世的样子,世伶冷嗤了一声,不再去理会,薛如意见他不听劝阻,也只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青衣是压根儿就不理会他,手脚利落地从马车上卸下包袱,与世伶忙碌地搭起帐子来。
明大见他的话没人理会,气的头顶冒烟,翻身上马大喝一声,沿着官道一溜烟儿地没了,连青此刻没了嘲笑他的兴致,紧皱着眉头快速上马,追着明大而去,心中却怨念不已,小祖宗……真会惹事!
薛如意他们进了路边的林子,梁伯将马车安顿好,给马儿喂了草料饮了水,这才去准备烧饭用的干柴。
快要仲春了,天气没了寒冬时的冷凝,春天暖暖的气息是那么的明朗,让人心头温暖,即使是这漆黑的夜,也让人感到明媚,薛如意用了些干粮,站在林子里,因着北方的树冬季落叶,此刻的树林虽然密集,却只是抽了嫩芽,不曾繁茂,所以抬头仰望的时候,还能看到天空中清冷地星星,一闪一闪地眨着眼睛。
“真美……”薛如意不禁感叹,脸上露出了一丝丝的笑意,真美,她有多久不曾这般抬头观赏天空了?
“夫人,小心着凉。”世伶将一件斗篷披在了薛如意的肩头,薛如意低声笑了笑,对上世伶不解的目光时,薛如意甚是开心地咧开了嘴。
“世伶,记不记得五日前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世伶先是愣了一下,继而皱眉思索了起来,许久,才犹豫地道:“奴婢不善言语,所以……奴婢应该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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