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言将曜曜扶进内殿躺下,然后飞快地抽出银针,施针之后,不出一会,曜曜终于平静地熟睡,没有了先前的痛楚。
“言儿,原来你还会医术啊?”太后惊呼,没想到夏言还会医术。以后有她在曜儿的身边,就更不用担心了。
太后越想越高兴,这样一来,她就有理由让明玉笙知难而退。她自恃有几分聪明,就了不起,现在曜儿的身体最重要,她什么都做不了,有什么用。
“言儿略懂几分医术,太子是因为中毒,刚刚毒发,才会昏倒,好好休息就没事了。”夏言笑笑,太子身上的毒已经很深,比她当初猜想的要深,如果不能根治,早晚有一天会毒发身亡的。
“你还能看出曜儿身上的是中毒?言儿,哀家真是看走眼了,你的医术一定很厉害!”太后这一听,更加的惊讶。全皇都,能够这么快就知道曜儿中毒的太医,根本没有几个,夏言的医术绝对不差。
“那你知道,曜儿的毒,有没有的解?”虽然听过很多遍,都是没有办法解毒,但是太后还是不死心的问多了一次。虽然很多方面不赞同曜曜的行为,但是却还是很疼爱这个孙子的。
“解是能够解的,但是并不容易,而且言儿也不知道,那是真是假。”夏言实话实说,她只是听师父说过,在雪域深处,有一种五十年年开一次花五十年开一次果的雪果,那种能够医治天下奇毒。
师父是亲眼见过雪果花,但是五十年下来,能不能结成果,都是未知之数。
“什么意思?不知真假?”太后眼睛一亮,夏言真是福星,居然会知道能够治好曜儿的毒的方法。
“太后,这是教我医术的师父告诉我的。雪域上有一种果,能够解天下奇毒。而师父当初只是看过雪果花,并且用过雪果花的雪叶,已经制成了三颗救命的药。小时候言儿曾经大病,就是师父用雪叶制成的药,才得以保命,后来跟随师父学医。”
可是雪域何止千里万里,能够在茫茫一片的雪域之中,寻找的纯白的雪果,那是怎么的一种机缘,而且五十年过去,是不是能够真的长出果来,都不一定。她不能空口说白话,到时候让太后不高兴,那就不好了。
“哀家立刻找人去找,一定要找到雪果。”太后立刻想要行动,她一定要找到雪果,给曜儿治病。
“太后,雪果是在墨翼以西的雪域之中,我们要派人去找,根本不可能。”夏言立刻唤住太后,“而且雪域是连绵的山脉,要找到那是相当的困难,如果大批官兵进入雪域寻找,不但不一定能够找到,或者还会将雪果踩死。”
雪果并不是那么容易能够看到,师父也没有看到过,只是凭着猜测,猜想也是和雪叶雪花一样洁白。但如果是真的,那岂不是很容易就会被毁坏?
“那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怎么样才行嘛!”太后十分的焦急,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帮到曜儿的方法,却不能治好,怎么能不急。
“太后别急,或者还有别的方法,太后你今天也很累了,言儿这就扶你回去休息。”夏言过来,扶着太后的手,准备往外面走。
“你这丫头真是的,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现在曜儿还在睡着,你扶我这老骨头干嘛,快照顾着曜儿才是真的。”太后暧昧地拍着夏言的手,眼里别有深意,然后带着一众太监宫女离开。
夏言站在门口,看着太后一群人离去的身影,继而看向床边昏迷的人。
“姑娘好生厉害,看来太后很喜欢姑娘,未来皇后人选一定是姑娘的。”旁边的几个宫女互相看着夏言,纷纷恭维着道。
“皇后?皇后的人选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议论!”夏言脸咻地一沉,这些没用的东西,只会见高踩低,谄媚恭维。“来人,给我去飞瑕殿,请夫人过来。”
夏言冷冷的下令,刚刚被她吓着的人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也只敢听令,飞快地往飞瑕殿奔去。
接到消息的玉笙,不解地来到慈安宫。这夏言是谁?就是虾将军的女儿吗?她找她来干什么?曜曜还在慈安宫,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参见夫人。”刚刚走进院子,就看到几个宫女朝她行礼,为首的女子,正是那天在潭恩寺密室看到的那个。
“都免了吧,找本夫人来,是有什么事吗?”玉笙开门见山,不想无谓地逛花园。这个夏言,不会是想来个挑衅吧?
“回夫人,奴婢找夫人来,是因为太子刚刚突然昏迷,现在在房内休息。”夏言弯身低头温婉地回答,而玉笙却全身一震,立即冲进房内,果然看到曜曜躺在床中。
“曜曜,曜曜……”他好端端的,怎么又昏倒了,刚刚发生什么事情了。
“夫人,奴婢刚刚给太子施针,他现在只是睡下了,所以夫人还是先不要打扰。”夏言也跟着走进来,在旁边继续说着。
“你会医术?”玉笙诧异,刚刚她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过她却也好奇,原来这夏言还会医术,她难道看出了曜曜的毒?不然怎么对症施针。
“回夫人,夏言只是略懂。太子身上是中了一种名为离绝的毒,这种毒无药可治,太子每每气急攻心,或者用了内力,都会加速离绝在身上的运行,导致毒发昏迷。”夏言继续回答,却引来了玉笙的惊讶。
“你怎么知道的,那你知不知道,曜曜的毒能不能治,还有没有别的方法能治?”玉笙抓住夏言的手,万分激动地问。没想到夏言居然这么厉害,只是稍稍诊治,就能知道曜曜身中的是离绝之毒。
夏言看着面前激动的玉笙,眼微微一敛,垂下眸来。她早就预料到玉笙会有这样的反应,她还当玉笙有多厉害,原来不过就是这样,什么都要问别人帮忙。
“夫人,这……”夏言为难地低着头,“夏言也不知道可信不可信,只听师父说过,墨翼以西的雪域里面,生长着一种五十年开花五十年结果的雪果,能治天下百毒。可这个别说拓大的雪域,就是五十年,也未必能够结果的。”
夏言注意着玉笙的表情,看到她显然是相信了她的话。不过她说的可是真的,但是雪域何止千里,能走完雪域,都是奇迹。
“雪果?”玉笙喃喃着,如果真的有雪果这一样东西,从而又能找到,那曜曜的病岂不是能够治好?可是夏言说的也对,这雪域太大,雪果现在生长了多少年,谁知道呢?
“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玉笙心痛地看着曜曜,手紧紧地和曜曜的手交握着,她不能看着他死,不能。虽然他不说,但是她也是知道和感觉到一些的。每次他都会支开她,然后再找凤绝说话,那就是他有话隐瞒着她。
“夏言也不知道,离绝是天下奇毒,向来只是记载着,夏言也以为并不是真的有,没想到,这是真的。”夏言摇摇头,看着面前两个似乎容不下别人的画面,手紧紧地握着。
“刚刚太子和太后说了什么?怎么会发这么大的怒气。”突然,玉笙又问。难道太后又逼着曜曜娶妃,才会有这么一出?可是看这个夏言,好像没什么变化,难道是她猜测错了?
“刚刚太子,太子说不想当皇帝,所以,和太后争执了起来。其中太后有提过夫人,最后太子才昏厥。”夏言犹豫着道,一边看着玉笙的脸色。
原来他去说这件事了,在宫里就在宫里,有什么所谓呢?有什么问题,就他们一起去面对好了。太后再怎么样只手遮天,也不见得能够整死她。
看来,她要去会会太后了。
“嗯,我知道了,心潭,吩咐下去,给太子煎药,送来慈安宫。”玉笙冷淡地吩咐,摆摆手,让他们全部都下去。夏言看到居然是这样的结果。她不是应该去找太后理论或者怎样的吗?忍着不甘心,不过现在她倒是会信任她,也是一件好事。
“奴婢告退。”夏言领着人,一起退出房外。
“姑娘,你怎么告诉夫人那些事情,要是她找到了雪果,将来你岂不是没有用了?”几个宫女在旁边问着,她们都不大懂言姑娘这是为什么。
“雪果在雪域,你以为雪域是什么地方,一个比皇都还要大好几倍的地反,想找到,根本不可能。”夏言唇际勾起一抹冷笑,而且雪域不单是大,还古怪的很。
“那找不到,会不会以为你是在乱说啊?”宫女又问。
“雪果只要道行高一些的大夫,都是听过的,这一查,就能查出来。”不相信,那就算了。
刚刚转角,就看到亭中,太后在惬意地品茶。夏言心中一惊,没想到太后居然在这里。
“太后娘娘吉祥。”夏言快步过去,跪下来行礼。
可是迟迟的,太后却没有动静,任由着夏言跪着。
“言儿啊,哀家听说,你把明玉笙叫过来了慈安宫,这是为什么呢?哀家好好的给你一个机会,你不要,你是想出宫,回去夏将军那里?”太后慢悠悠的问着,声音绵软,却夹着针刺。
说着一套,背着她又来做一套,还真当她是这么好糊弄的?这宫里她呆了几十年,还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逃脱出她的眼睛。
“夫人,夫人是太子最想看到人,所以,所以……”夏言背脊惊出一身冷汗。太后这是什么意思,她是真的要责怪她吗?可是好像不是很对劲,难道说,太后看穿了她的心思?
“哈哈哈,言儿啊,哀家在宫里几十年,看过无数的人,想什么,哀家一眼就看出来了。哀家当初就是看中你眼底那抹狠劲,而现在又看中了你这份心机。你想取得明玉笙的信任,你以为哀家看不出来吗?”想要这样接近曜儿,的确不可行,可是通过那个女人的话,或者还有几分胜算。
“言儿让太后见笑了。”夏言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太后说的是这一回事。
“来人,将明玉笙给哀家带来。”太后话音一落,就有太监立刻动身,而夏言咻地抬头,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夏言啊,哀家好心给你一个机会,可是你却当哀家没到,你说哀家要怎么惩罚你呢?”太后手里拿着茶,慢慢地含了一口,才又斜斜地睨着夏言。
虽然她欣赏夏言,但是她现在绝对不容许存在她不知道的小心思。当年她就是太过自信,梅妃她没资格争得赢她,但是最后却要在潭恩寺躲了十几年,被人压迫,过得生不如死。
所以现在,她绝对不允许别人凌驾在她的头上,谁都不允许。
“太后,言儿,言儿……”夏言突然心突突的跳,难怪爹爹先前说过,伴君如伴虎,太后就绝对是一只阴险的老虎。她这话说得阴阳怪气,根本不知道是真是假。
走到百米之外的玉笙,正好看到这一幕,夏言脸色难看,额上全是冷汗,浸湿了旁边的细发。太后难道要惩罚她?难道夏言不是夏将军的女儿吗,她这样做,不给面子夏言,也要给面子夏将军吧。
“来人,夏言忤逆哀家的懿旨,将她拉下去,杖打三十。”这杖打三十虽然不多,但是足以让夏言认清这是一个惨痛的教训,要她知道,这宫里,谁才是主子。
同时,也让明玉笙看看,这个女子,是因为她而挨打的。
“住手。”玉笙冷喝一声,快步走过来。“玉笙参见太后娘娘。”
看来太后是故意给她脸色看,这个夏言,忤逆她的话,将她请来慈安宫,然后太后故意让她看着,所有与她有关的人,帮她的人都得受教训。
“明玉笙,这是哀家的懿旨,你也想违抗吗?”太后的声音咻地又冷又寒,带着一种阴冽。还没有当后宫的女主人,就想要违抗她的命令,明玉笙,她眼中还有没有她这个太后在。
太后站起来,眼神肃杀地盯着玉笙,周身散出一种杀气。
“太后,玉笙并不是想要违抗。这是夏将军的女儿,你这样在宫里打了她,夏将军在宫外听到,会怎么想?太后你用人的时候,就笑眯眯,不用的时候,就当人不是人?”玉笙上前一步,和太后对视着,这个阴险的老女人,想要对付她就说,这样做这么多不相干的事情,有意思吗?
“哀家想要打谁,就打谁。哀家要这些人知道,哀家能捧起她,就能把她摔死。这宫里不缺的就是女人,尤其是一些不知好歹的女人!”太后一字一句的吐话,周围突突地全是寒冰,个个宫女太监都发抖地低着头,这位未来的皇后,居然敢这样顶撞太后,将来的路怕是不好走。
“太后位高权重,自然轻易能将人摔死,但是坐的高,也要坐得稳,因为一不小心,很容易摔得粉身碎骨的,梅妃娘娘,就是一个例子了。她当日高高在上,不也被玉笙,玩弄在鼓掌之中!”玉笙嘴角含笑,神色比太后轻淡得多了。
只是,听到这里,太后终于脸色一变,脸颊抽抽的抽搐着。好一个明玉笙,用梅妃来暗讽她是吗,她就让她认清楚,她是梅妃,还是这夏侯的太后。
夏言也没想到,玉笙不过就是一个未受封的女人,居然敢在太后面前这般顶撞。不得不说,她的胆量和那份清冷的孤傲,让她很是惊讶,可是这样不服软,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来人——”太后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又被玉笙打断了。
“太后不用叫人了,不如说说你今天找玉笙来的目的吧。这夏姑娘,你现在想打就打,玉笙已经说明了利弊,剩下的就随太后娘娘您了。”玉笙坐下石椅,自己拿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她刚刚说太多话,现在渴得很。
太后一见这样的状况,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将夏言带下去,杖打五十!”
虽然是五十,但是太后这样说了,这五十可是比刚刚三十轻得多,只是在旁人听着,是加重了受罚。
玉笙也无所谓,反正太后一意孤行,关她什么事。
“你很了不起,哀家说了,让曜儿纳妃,你居然就怂恿曜儿不当这个皇帝,真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周围恢复平静之后,太后坐下来,盯着玉笙看,一句话,几乎是咬着牙吐出来的。
“太后过誉了,这曜曜是您的孙子,他是怎样的人,会这么容易受人摆布的吗?”玉笙笑着反问,同时让太后的怒气更甚。
“你以为这样说,就能将事情推卸的一干二净。谈个交易吧,你劝曜儿留下,哀家许你皇后之位。”太后自以为地退让,却引来玉笙一声冷笑。
太后脸色咻地一黑,她笑什么,将皇后之位让给她,已经是最大退让,她难道还不满意,她以为她是谁?
“太后娘娘如果这样不甘心的话,大可以不用委屈让皇后的位置给玉笙,因为在天下人看来,皇后高高在上,但是高处不胜寒。玉笙不想沦落到像太后娘娘你这样,一步错,然后步步殇。”说完,玉笙坦然地踏出凉亭,“不过曜曜,玉笙真的不想让他当皇上,玉笙不想他这般的辛苦。可是……万事皆有变,一切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砰砰砰……太后忽然一怒,将所有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
三日之后,礼官钦天监等,已经挑选好了日子。而同时,百官也同时上书,要求曜曜登基,主持大局。
堆积如山的奏折,都是上书要曜曜登基,大殿之内,明一寒钟离良都在急躁地踱步。
“我说明相,我们怎么才能让曜王登基呢?”钟离良虽然老谋深算,但是带兵可以运筹帷幄,可是这政事,还是要请教别人。
明一寒自从那日交出手记,就解释这么多年来的事情始末,同时暗中调查和知道的事情。
当年先帝在位,钟离良是一步明棋,可是明一寒就是一步暗棋。他的身份如同钟离良一样,明家也是历代为官,但是却是从小做起,枝节从小到大,囊括了夏侯整一片的枝叶。
听到这样的时候,连带玉笙也佩服,这些皇帝们的帝王心术,居然这般的高明,让她不得不佩服。
所以,明一寒主内,而钟离良主外。朝中之事,他都能先一步知道,所以当初先帝被害,他才能快一步隐身,辅助夏侯凛登基,从而将曜太子的注意力降到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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