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仲勋赶在尉迟慕白进入刑房前追上,可是无论自己如何劝诫,尉迟慕白始终不肯松口,只道:“清官难断家务事,仲勋,你可以走了,不送。对了,飞石的加工方法,我会交给你的,你放心。”
楚仲勋急得要吐血,可是又奈何不了尉迟慕白的坚持,末了只得道:“我言尽于此,你自己看着办吧,不要将来再来后悔今日之所为!”飞石的加工工艺固然重要,可是人更重要!慕白,我岂是因为飞石的加工工艺才这么着急。
尉迟慕白不再接话,转身走进刑房。
郁烈已经被绑在刑架上,尉迟慕白慢条斯理地看着勾魂适才拿来的司空凝心的调查报告,偶尔扫一眼刑架上的人。
调查报告内容相当简单:司空凝贞,丞相五女,芳龄十五,不得宠,母逝后独居小院九年,从未外出,亦无人进入,一无所长。
尉迟慕白很是怀疑,眼前这个贱货,真的是司空凝心?如果真的是,那么,是什么原因造成她与调查报告不符?自己手下的办事能力,自己清楚,不会出错,除非丞相府从上至下十余年来一直故意将她保护起来,她的消息全是伪造的,实则是一枚经过特殊训练的棋子。很显然,这不可能。
那么是代嫁的?毕竟外人谁也没见过司空凝心,不能确认。尉迟慕白相信自己的判断:丞相既然求皇上赐婚,定是要在烈王府放一颗棋子,无能的司空凝心怎么可能胜任,况且,再不受宠,也总是自己的女儿,丞相断无道理送来自己这儿送死。有丞相长女对自己做过的事在先,自己怎么可能还会善待他的女儿!只有一个解释,此人定是代嫁,而非真正的司空凝心。
尉迟慕白更相信自己的眼睛:从大婚之夜的“司空凝心”的本色表现,到适才加工飞石时的倔强自信,再到自己撕破脸后她对自己的怒问嘲讽,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副面孔,太能演戏了!尤其是故意在兵器制作坊留下飞石引来自己的心计,更加证明此人断不是那个一无是处的司空凝心,而是丞相派来的细作。
尉迟慕白想到这儿,冷酷的眼神再次射向刑架,这个贱货真是胆大包天,竟不将堂堂烈王爷放在眼里,居然睡着了!
“拿冰水来。”这么冷的天,平常的水就够冷了,可是尉迟慕白恼极了刑架上的那个贱货,特意吩咐用冰水泼。
一桶冰水兜头泼在郁烈身上,郁烈抽搐了几下,人,仍然未醒。
尉迟慕白眼神更见冷冽,这个贱货也太能装了。
勾魂见情形不对,上前探了探鼻息,又探了探额头:“王爷,是昏死过去了,额头滚烫,恐怕得找个大夫来。”
尉迟慕白嫌恶地撇撇嘴角:“你看着办吧。”转身出了刑房。
是夜,尉迟慕白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有一双红肿不堪、伤痕累累、鲜血淋漓的手在眼前晃动,纵然曾经身经百战,见惯了残肢断臂、血流成河,也被那双手深深困扰,令尉迟慕白恼怒不已,愈加难以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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