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星河黯淡,月色皎洁,淡淡的银辉洒落下来,朦胧而清冷。
月光如水一般静静流淌。
空气里弥漫着菊花淡淡的清香。
七八个酒坛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黑色的坛身映着月色的冰凉,一黑衣少年坐在菊丛旁,对着明月,举坛痛饮。
白逸凡寒意点点的幽深眸底有些许的落寞,不时的举起酒坛,夜风轻轻撩动他散落在脸颊旁的头发,给他俊美如斯的脸庞染上几分疏狂不羁的味道。
他终究还是什么也没有说,是为了那件事么,当年的事他也有所耳闻,只是,谜底是什么,谁也猜不透,聪明如他,也只能默默选择承受,隐忍不发。
因为这样才会如此对待他?
那么,他不恨。
“恩,良辰美景,月下独酌,意境好,主意更好。”
淡淡的声音响起,白逸凡举目望去。
一道阴影掠过,楼伊人已然坐在他身旁,径自从地上抱起一坛酒,揭开封,仰头豪饮一口,放下酒坛,伸出手背抹了一下嘴边。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好酒。”
楼伊人赞道,酒香扑鼻,甘醇浓厚,她又嗔怒的看了一眼酒坛。
“只是,太重了点。”
刚才喝的好吃力。
白逸凡轻笑,“没想到大嫂会来此,逸凡倒是忘了备些酒杯。”
“不用”,楼伊人连连摆手,“这样就很好,其实,也不是很重。”
白逸凡望着她。
她仰头又喝了一口,“比刚才轻多了。”
白逸凡朗声笑了起来。
夜色迷蒙,月凉如水。
楼伊人举着酒坛对白逸凡道,“白逸凡,我敬你,你是第一个说相信我的人,为了这两个字,我楼伊人敬你。”
不同于对白逸尘的疼惜,对于白逸凡,她对他有种惺惺相惜的敬佩,那么小的年纪,独自支撑起白家庞大的家业,现在他也才不过二十岁的年纪,却有过人的智谋与胆识,在与朝廷的周旋中,总能在关键时刻扭转局势,这次浣花溪化险为夷,便可见一二。
白府大厅内,他为了白逸尘质问她的去向,气势凛然,那眉宇间浓浓的担忧,她佩服他对白逸尘的情谊;竹影下,他不动声色的警告她,那一句“好自为之”,他愿意给她机会,她明白他的良苦用心;他离开前一天,幽落居凉亭内,他说相信她,并将白府交给她打理,她动容;皇宫内,他说白家之事与她无关,危机关头,他出现的那一刻,她感激。
今日他又出手替她解围,那天浣花溪她的举动,他明明也看见了,却还是相信她,他对白逸尘的担忧不比任何人少,在白逸尘身边的人都希望她离开时,他依然相信她。
她,应该敬他,就为了这两个字。
她眼底澄澈,眸光真诚,银辉洒落在白色的衣衫上,给她晕染上一层淡淡的光晕,她笑着,笑容纯净皎洁。
“好”,坛身相碰某,白逸凡痛快饮下,楼伊人举坛仰头。
“逸凡也敬大嫂”,白逸凡将酒坛举到楼伊人面前。
“敬我?为何?”楼伊人疑惑,不明所以。
“不问缘由!”
“好,不问缘由。”楼伊人再次举坛。
白逸凡望着她,这样一个女子,怎么不令他钦慕,她不受胁迫,不贪慕权势荣华,对大哥情深一片,她清楚的明白自己的心意,从不为世间过多的诱惑而烦恼,她淡然清明,浮华与她如过眼云烟,她只在乎一个人。
她仿若置身世外,心内却另有乾坤,她将一切看的太透,她只是观棋不语。
这样的她,他为什么没有早一点遇见。
“你怎么不喝?”楼伊人见他愣神,又拿坛子碰了一下,提醒道。
白逸凡回神,一饮而尽。
“再来”,酒已见底,却全无醉意,楼伊人抱过一坛递给白逸凡,自己又抱起一坛,径自喝着。
夜风吹起她如缎的秀发,楼伊人眉目间笼着淡淡的忧伤,余光瞥见如墨的天际上那轮明月,一个挥之不去的影子渐渐清晰,谁的容颜曾似这秋月一般,让她流连眷恋。
菊香淡淡弥漫,回忆潮水般涌现。
“逸尘最喜欢娘子”,那个纯净如水的有着最清澈的眼神,他对她甜甜笑着,声音里满是依赖和信任。
眼角有晶莹的光芒闪烁,果真啊,太过美好的东西,都是虚幻的,不真实的。
无忧公子么?
远处阁楼上,一抹白影凭栏眺望院中的两人,深邃的双眸闪耀着星子般的光辉,傲然清冷的身影也如同菊花丛旁的人一般,落寞孤寂。
酒坛十有八九已经见底,空坛子滚落的满地都是,空气中混合着浓郁的酒香与菊花的清香,甘醇芬芳。
秋千架轻轻摇曳,楼伊人醉意朦胧,隐约记起好似也是在这菊花丛中她对月轻唱,思念如月光蔓延。
“大嫂,今日可是为了大哥的事烦恼?”白逸凡顿了顿,终是问了出来。
第66章(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