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离小飞出了殇王府后,又走了好一会儿,在猪宝斋内堂找到了黎师傅。黎师傅大约五十多岁,头发整齐地扎成一团用布捆着,鬓间有许多白发,一看就是那种老实忠厚的人。
“参见六皇子。”黎师傅行礼。
“免礼。”离小飞摆了摆手,挥退所有下人,将手里的假钗递给黎师傅,“这支钗您有印像吗?”
黎师傅细细观赏了下说,“这是小的昨天才雕制好的玉钗。约莫是四天前,一个长相穿着都很普通的中年男人拿了一块极品翡翠璞玉来,要小的雕琢成翠玲珑的样式。小的说翠玲珑样式小的没有见过,那人又离开一个时辰,拿了张翠玲珑的图样来,那图样画得精巧绝伦,活灵活现,小的这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画。然后小的依着画样雕琢,花了三天功夫,昨天上午才刚雕制好,那位爷就取走了钗,连同画样一并拿走,付了一千两银子的雕制费。”
我问,“能不能听出那人是哪的口音?叫什么名字?”
黎师傅说,“那人没留下全名,只说是姓郑,来自北方。小的叫他郑爷,像是晋洲城以北平良县那边的口音。”
我又问,“他的样貌,你还记得吗?”
“记得。”黎师傅点头。
离小飞说,“就算黎师傅记得姓郑的相貌,姓郑的昨天早上就离开了,昨儿个早晨到现在,快马加鞭,几百里都跑完了,若他存心躲藏,三天之内根本没法找到人。”
“万一他没离开晋洲城呢?”我猜测,“他应该是受命为别人办事。不然没必要离开一个时辰去取图样,自己画就可以了。也可能他不会画画,由别人代笔。但至少说明一点,他能找到人画出让黎师傅都惊绝的画,画画之人肯定非比寻常。黎师傅可是习惯了帮人按图样制玉器的人,一般的画工,不会惊讶。”
离小飞补充,“换言之,就是姓郑的在晋洲城有熟人,也可以说是有人认识姓郑的,把这个画画的人找出来,就能了解很多信息。”
我想了想,“也可能,那个画画的人,就是将真的翠玲珑调包的人。黎师傅,这样,你说,我画,你把姓郑的样貌描述出来。”
黎师傅同意,“好的。”
离小飞让人备了文房四宝放在内堂的桌上,并自发为我磨墨,我瞟了眼他的举动,“你干嘛?”
离小飞白了我一眼,“不研磨你怎么动笔画画?本皇子长这么大可是第一天帮人研磨呢。荣幸吧?”
“荣幸,很荣幸。”我笑说,“可惜,我不会用毛笔画。”
“不会你要我准备什么文房四宝?”
“我只说要画纸就够了,可没说要笔墨啊,是你自己叫人多拿了笔墨的。”我从袖袋里掏出自制的小炭笔,由黎师傅说,我用炭笔描绘。
离小飞惊奇地盯着我笔下的人物,越来越清晰,轮廓越来越分明、有立体感,等我画得差不多后,离小飞拿起画惊叹,“哇!画得真好!小嫂子,想不到你用那么粗糙又单一黑色的炭笔也能画出如此精妙的画来。”
“这叫素描。”我淡淡说。古人觉得新奇,现代人司空见惯。
离小飞好奇,“什么是素描?”
我解释,“单纯用线条描写、不加彩色,简洁朴素的画。”
“这副画确实是这样,说成素描真贴切。”离小飞对着画品头论足,又问黎师傅,“你看这画像不像姓郑的?”
“像,像极了。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黎师傅赞叹,“小的原以为郑爷拿来的翠玲珑图样已经够精美了,想不到这副素描同样如此绝妙,不知您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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