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爷子神情淡然地看了依不然一眼,也不言语,就听秦勿语继续介绍道:“依不然同学虽然年少,却已经参加正式合规的中医师考试,获得合法行医资格。他今年末才满十八周岁。”
听到秦勿语的一番介绍,秦老爷子也不由得又抬眼看了依不然一眼。这一眼依不然也是看在眼里,没有丝毫感情,没有一丝人情味,更似朽木横秋毫无生气。如果说什么叫古井不波,这秦老爷子的眼神就诠释了深邃的含义。
可依不然看到的不仅是秦老爷子的漠然,还有很多的气息。这气息虽然显示秦老爷子貌似还活着,可已经是病入膏肓无药可救,只不过他不知道而已,更别说旁人了。只是每年的体检报告出来没有病情预示,而仅仅是当前或那一刻而已。倘若真要体检出问题了,那就是某症晚期,结果就是宣布还有几个月的挣扎时间。往往患者还没有病入膏肓就被吓死了。
而秦老爷子的身体状况就是如上所说,再拖几个月去体检的话,就可以直接宣布无药可救了。
依不然从秦老爷子身上看到的不仅是暮气,还有一丝死气,那种身体机能垂死挣扎的呻吟之声。
秦老爷子见依不然不吭不卑,神情淡然地和自己对视了一眼,心中忽地一惊,心说这样小的年轻人,能有如此定力却非等闲之辈。听秦勿语之前介绍,这个年轻人还是从偏僻乡镇而来,难道还有什么秘而不宣的背景故事?等等,勿语提到鬼医依十三,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可究竟是哪里呢,秦老爷子翻了翻脑海却是一片的模糊不清。
秦勿语见秦老爷子半晌没有反应,以为老爷子困顿迷糊了,又提醒了声:“爷爷!”
秦老爷子恍惚中悠然醒来,挥手道:“哦!小友坐吧”
依不然听到秦老爷子这不是很热情的招呼,心头也是油然生出一丝不快,双手作揖道:“谢秦老赐座!”也就没有做作,旋即就坐秦老爷子左手太师椅上。
依不然知道秦老爷子不会即可诊脉,肯定会又有一番摸底询问,试想哪个身居高位的大人物会轻易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给陌生人的?
秦勿语和墨雨姐就坐旁边的椅子上,随即就有人送来盖碗热茶。秦老爷子示意依不然品茶。依不然端起盖碗放在面前轻轻闻了闻,这京城之地与西南地域还真是不一样。
西南一隅之人都好绿茶红茶普洱老茶,这京城之地的却喜欢八宝茶,还特别喜好盖碗。依不然掀开盖碗,热气扑鼻而来,茶香没有四溢,倒是大枣枸己漂浮水面,这搞得依不然不知道如何下嘴了。轻轻抚了抚,小抿了一口,冰糖味十足。心说这哪里是茶呀,就是甜水水才对。
可见秦老爷子喝得津津有味,完了还把大枣和枸杞嚼巴嚼巴都吃了。依不然看的真是不可思议,这还叫品茶吗?干脆就叫水果茶吧。
秦老爷子似乎也看出依不然那怪异的神情,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若有所思的说道:“小友师承鬼医,定是学了些手段,看病问诊能有几成把握?”
依不然知道必有这样一问,也就坦然回道:“中医之道,皆在中字上面,可理解为中庸之道,也就是说没有言之凿凿的十足把握,只有不偏不颇,我能说的只有五五而已。”
秦老爷子微锁眉头,似乎不满意依不然的答复,可又找不出丁点不妥之处。试想,哪个中医圣手敢说有绝对把握?既然如此,更何况年少无知的依不然呢?当然依不然知不知,旁人哪里知道呢?
依不然又补充道:“中医之道贵在未知,探寻未知之病,防患于未然,将病化解于无形之中。所以,中医之本即是无病无灾无难。所谓上医治国,中医治人,下医治病。我追求的不敢妄议上医,无非是在中医与下医之间徘徊而已。”
秦老爷子听完依不然的补充,也不得不点头示意,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可这笑意旋即消失,代之而来的仍旧是漠然与古井不波。
秦老爷子就如同这秦家宅院一样,历经风霜雨雪的磨历和侵蚀,虽然还依旧屹立不倒,却也是风烛残年,倒塌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依不然所能做的也仅仅是加固而已,亦或能延长十年,二十年的不倒。也许对秦家来说也足够了,但若秦老爷子能知天命,才是秦家之福。
俗话说,知足常乐,能者自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