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木桃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扯下身上的各种管子,跌跌撞撞地往门口走去。时间长不走路,他的腿都不会打弯了。
他拍打着玻璃门,可外边站着的两个人根本没有听见似的,丝毫不动。李木桃环顾四周,通过房间的设计,他判断出自己正身处金华顶层的私人病房里。
而这私人病房,说难听点就是监管室。里面的人没有任何隐私,完全暴露在外界的观察下。最重要的是,这病房的内部是没有门把手的,他无法自己打开门。
他突然就想起了小时候,去爸爸的病房里看他的一次经历。爸爸从他出生起就躺在床上,植物人在医疗设备下勉强维持着生命。小木桃第一次见爸爸的时候有爷爷陪着,他看到床上的人突然就很害怕,想要离开,却怎么也打不开病房的门。
那天,他哭得好惨。
今天,李木桃又一次被困在这样一个房间里。他使劲儿拍着玻璃门,也许这房间隔音效果太好了,门外立的俩保镖都不带动的。
突然,小木桃那天的恐惧感重新涌入李木桃的胸膛。他有些窒息,明晃晃的灯照得他心慌,他本来就运动不足的双腿开始发软,整个人喘着大气靠在玻璃墙面上。心里想着,要是哪天他抓到这房间的设计师,一定要让他倾家荡产。
李木桃的双眸有一丝凶狠闪过。他在玻璃映像中看到自己的表情,吓得后退了几步。面前这个微笑得令人头皮发麻的男人,真的是自己吗?
再一看,镜中的人又恢复了惊恐的表情。
“我们发过誓,要永远在一起……”文笑笑柔柔弱弱的声音传来,李木桃捂住耳朵,却无法阻止声音的传递,因为这声音本就在他脑海中。
“所以你为什么要离开!”那声音突然狂躁,野兽般的吼叫起来,李木桃的脑袋要炸裂一般,他一手撑在墙上,一手狠狠揪住自己的头发让自己清醒。
“闭嘴!”他吼道,“你特么的闭嘴!”
“等你醒来,我们就在一起吧。”文笑笑的声音再次飘过,带着些伤感,李木桃起了一身冷汗。
他背靠在墙上,看着亮晃晃的房间,睫毛滴下汗水。李木桃低吼一声,举起拳头,使劲儿打向自己的额头,反反复复,想要把那东西敲出来,即使与它同归于尽也心甘。
可他越打,脑中的声音越大,依然是文笑笑的声音,软软糯糯地呜咽着,“小桃…我好疼,别打了,别打了,疼,好疼……”
他咬着牙,血水混着泪水从脸上淌下,声音沙哑地道了一句,“阿笑……”
李木桃怔怔地从墙上逐渐滑到地面。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真真正正地陷入了地狱,他亲手为自己打造的地狱。
他从那噩梦醒来,进入了另一个噩梦。而这次的梦,叫现实。
“麻麻,咱们去哪儿呀?”大街上一个小男孩儿拉着妈妈的袖子问道。
麻麻将儿子抱起来,他很小很轻,像一个小团子似的,正好占满她的怀抱。
“咱们在这里等粑粑。”麻麻耐心解释道。
“粑粑来啦!”团团指着麻麻的后方,惊呼道。
麻麻转过身,看到来人,嘴角勾起一个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