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时候多大?”文笑笑看着阿平脸上的褶子,他现在最起码也要五十了,那张有些苍老的脸上,隐隐约约能看到年轻俊美的痕迹。他是小帅哥的时候,至少也要三十年前了吧。
“三十八年了。”阿平回忆道,“我当时十五岁,村子里闹瘟疫,全村的人都死了,只有我和妹妹逃了出来,半路上被人贩子骗上了车,紧接着妹妹就被卖了。那人贩子又把我送到一个老男人的床|上,说什么也不放我走。
“我当时啊,真的是百般绝望,想着还不如和村子里的人一起死在瘟疫中。就在那空当儿,一个身穿灰袍子的男人破门而入,一切都像是静止了似的,他问我想不想跟着他干活儿,有饭吃,再也不用做那样恶心的事儿。
“我当场就答应了,可能他面善吧,我竟然没有怀疑他是另一个人贩子。就这样,我跟了墨爷,一直到今天。”
“你的妹妹呢?”文笑笑对这个被卖的女孩有些新生怜惜。
阿平露出一个释然的笑,缓缓道,“我妹妹比我命好,她那年被一户大户人家收养,后来又嫁给了一个财主,然后就跟着他出国了,据说是去了米国。墨爷的消息一向很准。”
“莫非墨,救了你么。”文笑笑低声念叨着,心中有些不可置信。莫非墨那样的一个冷冰冰的人,会去帮助一个不知名的市井小民?“他真的会这么做?”她问阿平。
阿平那张老脸一笑,褶子更多了,幽幽道,“墨爷手下的人,哪个不是为他出生入死的?我们对墨爷啊,不只是下人对主子的感情。有时间,文小姐可以问问刀疤,他的故事比我更精彩。”说毕,阿平看着文笑笑笑而不语,很是神秘地眨了眨眼。
文笑笑心中想着莫非墨那个冷冰冰的样子,真不是她对他有偏见,他那个样子,真不像有同情心的人。
“那是什么?”文笑笑在小路拐弯处远远看到一排冰雕,她指着那个方向问道。
阿平一看,心里又乐开了花儿,连忙说道,“咱们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走近才发现,纷纷扬扬的雪花中央,立着一排1:1的人像雕塑,从服饰上看是女像,从左到右,像是一场服饰变迁史,文笑笑是学历史的,几乎立刻就被这些雕像上的服饰吸引。
有长衫长褂的古服,有大袖长裙的清装,有小衣半袖的民国服饰,还有收腰露腿的旗袍……文笑笑一个一个看过去,那冰雕刀法十分精准,刻出的女性身材匀称,衣带飘飘,轻盈娟媚,像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一个个女神。
可再仔细看去,她们都有着同一个特点,面部的雕刻都没有完成。连发丝都可以清晰看到,可以推断以雕刻人的手艺,是完全可以雕出一张美人面孔的。可这位神秘的艺术家似乎不知道如何下手,干脆最后放弃尝试,留下半成品的雕塑,让人对美人的面部敞开各种幻想,倒是更多了几分神秘的美感。
这排的最后一个雕塑还没有完成,她的服装是更加现代的,由上而下,能看到她的大概轮廓,相比于其他的雕塑,有一个明显不同:从个头上,就看出这一个身材很娇小,身板更瘦弱,并没有其他“女神”如出一辙的火辣身材。
却隐约中能看出雕刻者对这一个项目出奇用心,做工也更细致,以至于直到现在只有雕塑的头部完成了雕刻。而这一次,这雕塑是有面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