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类死士为完成任务可以肝脑涂地,结合眼前的状况来看,这名刺客很可能来自齐国之内。
准确的说幕后指使一定是唐瑾瑶认识的人,这个人不惜千里迢迢派死士来杀她,看起来非常害怕唐瑾瑶活着。
极度害怕唐瑾瑶回朝的人······
怀信心中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
光有猜测还不足够,唐瑾瑶眼下昏迷未醒,状况似乎不怎么好。
军医不敢吝啬药材,因此唐瑾瑶所用的都是名贵之物,再加上京中女帝担忧唐瑾瑶状况,从太医院之中调出了不少名贵药材,快马加鞭送来了图郡。
药材只是其中一部分,据随行的女官讲述,太医院的太医也在马不停蹄向图郡赶来。
旁人都在为了唐瑾瑶而努力,可是她躺在床上昏迷了多日,军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给唐瑾瑶退了烧。
看着唐瑾瑶苍白的脸,军医叹了一口气说昭王殿下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醒来只是时间问题。
这个消息总算是给怀信一点慰藉,每日夜晚时,他的思念和担忧都会成倍席卷而来。
怀信拿着打湿的帕子轻轻擦着唐瑾瑶的脸,温热的帕子拭过她苍白凹陷的脸颊,他盼望着唐瑾瑶能睁开眼,哪怕做个鬼脸也好。
敲门声响起,怀信没有心情调整自己的表情,上下嘴皮子轻微碰了一下,说道:“进。”
吱呀一声,冷气随着开门的声音也钻了进来,怀信回头,卫戎神情落寞地走近桌子,将食盒放下。
“这里面有粥,大人喂殿下吃一点吧。”
怀信眼中的松懈一下子卸了下去,转而变成了警惕,怀信对卫戎一直没有什么信任感,眼下多事之秋,他更是防范。
卫戎缓步靠近,怀信坐在椅子上没有站起身,他的后背将卫戎的大半视线都挡住。
卫戎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阿戎担心殿下,听说殿下不久就要醒来了,是真的吗?”
怀信迟疑一阵,最终还是点点头。
卫戎一瞬紧张起来,看向唐瑾瑶的目光都多了几分急切,怀信站起身正对她。
卫戎躲开他的目光,背过身走向桌子:“大人不要太自责了,没有人想看到殿下受伤,您再自责也没有办法,吃点东西吧。”
卫戎将食盒中的粥端了出来,然后端向了怀信,怀信低头看着粘稠的米粥,本想拒绝,可是对上卫戎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时,又心有不忍。
卫戎见怀信表情有所松动之后,顺势道:“米粥可以喂给殿下。”说完,她又将碗往前送了送。
怀信抬起手接过碗,霎时卫戎眼中的笑意便化开。
细长的米粒吸足了水静静躺在碗中,白色的米汤倒映着怀信的脸。
他忽然开口:“卫戎。”
卫戎笑意渐渐收敛,换之以认真的神色。
“殿下遇刺那晚,你在哪里?”
卫戎尚有冻疮的手指不自觉的就握在了一起,她将目光投在床上,不过多时就迎来了怀信的再一次发问。
“怎么不说话了?”
卫戎将目光收回来,有些难过:“那几天晚上我都待在房里。”
她自顾自接道:“正常情况下每晚我都会去给殿下送饭,那天我送饭晚了一些,结果······”
说到这里,卫戎眼前浮上一层水雾,似乎要哭出来一般。
怀信点点头,随口安慰一句:“你也不用哭。”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小心扰了殿下恢复。”
卫戎本是没有出声,听了怀信这么说她委屈更甚,愈发想哭出来,但她到底没有忘记怀信生气时的黑脸,这人还关过自己禁闭,还是不要惹他为好。
“阿戎这就出去,大人有事不妨去叫我,食盒就放在这里吧,明早我来拿回去!”卫戎吸吸鼻子,行了个礼就退了出去。
怀信将碗放在桌子上,走到门口确认卫戎走远。
他生怕外面的寒气钻进来太多,所以只微微欠了一条门缝,但就因为是这样,冷气全部顺着这条门缝涌来,如刀子一般割在怀信的脸上。
门板也被冻得冰凉,寒气顺着怀信把着门栓的手传递到全身,真是冷极了。
真切地看着卫戎走远后,怀信登时关上门。
屋内的火墙烘着暖意,火盆中也燃着木炭,和屋外温度形成强烈对比。
怀信的手渐渐回温,他走到桌前,看着桌子上摆着的清粥和菜肴,一阵犹豫。
他抬起头看向床上的唐瑾瑶,本以为她尚在昏迷,没想到唐瑾瑶此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平静地望着自己。
唐瑾瑶声音虚弱,开口道:“卫戎送来的饭菜,都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