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畅想未来?你个女娃别跟老子说笑了,我们两国的未来就是齐灭庄盛!草原的雄鹰哪怕折了喙,也不会向一群绣花的女人屈服!”
唐瑾瑶嗤笑一声,道:“不想畅想未来,那就请您滚出齐国,不要打着会面的名号威胁商贩,也不要睡有家室的女人。”
此时,屋内传出脚步声,有人踏上二楼,将婵托图与贝迟围堵住,而怀信与一众士兵出现在楼下,仰头看着对峙的二人。
怀信辨认出婵托图后,拱手恭敬道:“在下怀信,乃图郡新太守,怀某从前听闻伯克的事迹,大有结交之意,许是机缘不对,上任许久今日才一见伯克真面目。”
“你我两国深结误会,昭王殿下回京之前特意叮嘱本官,一定要与伯克好好交谈,争取解决两国积患,伯克可否下来说话?你我酒席相聚。”
言辞之间尽是新太守对和平的渴望,周围围观的群众将这番话听进耳朵里,面色微微松动。
见婵托图谨慎的样子,怀信对着唐瑾瑶斥道:“怀三!怎的还对伯克动手了?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分?给我下来!”
唐瑾瑶后背一紧,将剑负在身后,虽然明知怀信是做戏,但这一番斥责让她内心难过至极,比挨夫子骂还要伤心。
唐瑾瑶看了怀信一眼,又看了看婵托图,然后才收了剑,道:“属下遵命。”
说完之后,唐瑾瑶将剑立在身后,没有跃下去,后退两步以示退让。
这样毫不顾忌的外放情绪是唐瑾瑶从前未曾想过、也不敢试的,为人女时,她要谨言慎行,在皇家这个极深的漩涡之中明哲保身;为人臣时,她要耳清目明,在各方涌动的势力之中力建良言。
浩瀚天地间,她为皇女、为人臣、为亲王,身后是皇脉传承,身前是疮痍尘世,这一生在帝王家,注定不能为己而活。
远赴北疆,得到了这一张不属于自己的面皮,当这张面皮覆盖在脸上时,她忽然觉得没有了那么多的枷锁可以控制住自己了。
在四个时辰之内,她可以畅所欲言,不受拘束,仅仅单纯的作为一个人去活着。
与人打斗两场,虽然仅仅是过了几招,没有分出胜负,但是唐瑾瑶也觉得够痛快!
怀信命人将轿子抬了过来,然后又说道:“伯克,请上轿,在下亲自护送你去往太守府衙。”
婵托图胳膊上还在流着血,贝迟扯下衣服给婵托图包扎上,然后将婵托图护在身后,道:“你们这轿子可安全?”
怀信不怒反笑,道:“自从苓国与我齐开战一个多月来,贵国三次出兵骚扰我齐,如今你与伯克不也是安全的待在在下所辖境内吗?倒是可有被人围追堵截、追杀不放啊?”
怀信依旧是那副客气的样子,但是却没有了退让,言语中含着讽刺,虽然脸上还是得体的笑容,但却让婵托图想起了中原人常说的“笑里藏刀”一词。
贝迟一阵语塞,婵托图见状,让贝迟站在自己身后,然后直接跳在地面上,紧接着贝迟紧随而下,见状,唐瑾瑶也不再留在房顶上。
婵托图打量着轿子,又摸了摸轿帘,转过身道:“贝迟没见过大场面,不懂事,让太守大人见笑了。”
怀信回之以礼,没有挂怀。
紧接着婵托图笑道:“我婵托图也不过是同太守大人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大人也果然有大胸怀,不同我们这些粗人见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轿子,不知道坐起来舒不舒服。”
说完,婵托图像是想起什么,停住了钻进轿子里的动作,然后转过身打量周围一眼,随后双目紧紧盯着唐瑾瑶。
婵托图开口道:“你们平时上马车踩的那个东西,有吗?”
唐瑾瑶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偷偷打量怀信一眼,怀信也领会了婵托图的意思,回道:“伯克说的,可是轿凳?”
“对对对,就是轿凳,给我弄一个。”
怀信不再作声,唐瑾瑶见状,上前一步,道:“我们来时匆忙,未曾准备轿凳,而且轿子不似马车那般高,您直接上轿便可以。”
这一番话足够委婉,没有直接告诉婵托图闹了乌龙,算是给他留了颜面,若是他识趣,那便该就此作罢。
但婵托图似乎不准备打住。
他索性退了出来,站直身子,看着唐瑾瑶阴恻恻一笑:“那找个人来给我当轿凳也可以。”
唐瑾瑶看着对方的目光,心中突然涌现出一股不安。
婵托图讥笑道:“那就由你来当轿凳吧,不知道太守大人舍得不舍得?”他扬手一指,正对唐瑾瑶。
唐瑾瑶双目睁大,不可置信的重复一遍:“伯克是说,我吗?”
“就是你,刚才用剑伤了我,你们不是有个词叫‘负荆请罪’吗?我也不用你背什么荆条,你给我当轿凳,这事扯平,要不然老子就不去了!”
唐瑾瑶握紧拳头,眼神中带着憎恶,仿佛随时会冲上去杀了婵托图一样,婵托图却依然挑衅着唐瑾瑶,毫不顾忌对方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