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暂时放那儿让她室友照顾。”方澍咬碎了棒棒糖,将小棍儿扔在桌子上的烟灰缸里。“还有个事儿。上回跟你提过的……”他说着在手机里翻出一个音频文件,插上耳机,递给秦朗,“听听。”
秦朗带上耳机听了一遍,又重听了一遍,摘下耳机,“可以,好曲。”
“我今早儿在老头子那里弹的。新鲜出炉。你来唱。”
秦朗难得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我唱?”
“恩。词也你来填,填完给我看看。”
“不是……你给哥们儿整懵灯了。你让我填词唱出来?然后呢?校园巡回啊?这曲子你卖给哪个唱片公司都值一笔。”
“曲子中听不中听?”
“何止。听第二遍就知道是好曲子。”
“好曲为什么不给自己公司的人唱。”
秦朗这回是真惊着了,“不是……哥们儿你什么意思啊?”
“我要开个音乐工作室,地方都找好了,明天装修队就进去施工,营业执照也起好了。我出全资,算你技术入股,你也是我们公司的第一个歌手。”
“不是……你什么时候有这想法儿的?”
“出国之前。因为些事儿提前了,准备的不那么充分。所以……开始没钱给你开工资,等唱片出效益了,分一半给你。”
“等会儿。怎么就分一半给我……我理理啊,你要开公司,地方都找好了。你这公司是做……流行音乐的?然后你写了个牛逼的曲子,要进入市场,你让我来唱,对吧?”
“对。纠正一点,是我们的公司,我占大头,具体分成比率等正式开业请律师拟个协议,你有什么想法尽管提。”
“你这是强拉我上船啊。”
“你不上么?”
“我现在下去行么?”
“不行。”
“艹!”
“哪天咱俩去看看录音棚,找个好点儿的录。”
“你就那么相信我。唱歌的话,程澈好点儿。”
“不。我找你一起干,但是不带orange。以后我也不会签她,也尽量不要有合作。”
秦朗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熄灭了烟,“成,我给你打听房子去,什么时候看录音棚你给我信儿吧。”秦朗说着就站起来要去办事儿。
“成……老朗!”
秦朗回头,方澍向他伸出右手,秦朗伸手握住弯下腰跟他撞了下肩膀。“走了。”
“等你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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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朗回宿舍收拾东西,打开门屋里一片漆黑。他摸到墙上的开关,“咔嗒”,灯没亮,想是没交电费。他摸黑走进去,走到自己的床边刚弯下腰……
“谁呀……”一个半死不活的声音于黑暗中突然响起。
“卧槽!你吓死我了!”秦朗一个激灵,蹦开了去。
“老朗啊。你怎么回来了?”
“我回来收拾东西。你跟这儿挺尸呢,也没个亮儿。”
“没电字儿了。反正赶明儿就要搬走了,我交电费给下一届的哪些个王八蛋用啊!”
“你什么时候撤啊。实习单位找好了?”
三儿摇摇头,想起来太黑摇头秦朗根本看不见,又说:“没有。我打算明天去人才看看。有没有广告公司要我……我还得找房子……你说学校损不损啊!我还没毕业呢,就赶我出去。北京房租多特么贵,我实习工资够不够我交房租的啊……我对这个世界绝望了。”
“你绝望完了是不是该跟我坦白件事儿?”
“卧槽……老朗我错了,我错的千秋万代,你千万别让我还钱!我可真还不起啊现在。”
“行,还记着欠我钱。这个世界还是有温暖的。听说你被甩了?”
“卧槽,我不就欠你钱么,你讨债怎么还插刀啊!”
“被甩了不可怕,可怕的是身心自由了开始寻思兰薇了。”
三儿腾地坐起来,“你这都听谁说的听谁说的!这是造谣!我对兰薇,那是白鹿仰望松林落日,高尚且美好。不要拉低我的格调。”
“呦呵!我发现你每次失恋都特有文采。哎,给你听的东西。”秦朗摸出手机,外音放了一遍方澍的曲子。三儿听完了拍了两下手,“好曲。”
“方澍作的。”
“嘿!我躺着受到了10000点暴击。”
“他说这歌给我唱。”
三儿腾地坐起来又站起来,当一声撞在上铺的床沿上,疼的又躺了回去。“卧槽……为什么总要用我的凄惨来衬托你的好运。”
“运气总是伴随着实力到来的。”
“所以我是没运气还没实力?”
“你有啊,就是没发挥出来。三儿加油。”
“我特么咋办咋办咋办……老朗你从宿舍搬出去住哪儿?”
“回家啊。”
“我都忘了你就是北京人。早知道我就考个离我们家近的美院,或者物价没那么高的地方。哎,老朗,你知道九鼎去酒吧给人弹吉他去了么。”
“知道。他实习单位事儿不多,晚上出去干活儿挣点儿房费。”
“我要么也找个这样的活儿?去ktv当服务生?”
秦朗按亮了手机,把自己的物品收拾进一个塑料袋里,“被褥我不要了。”
“成,回头我卖了。钱归我啊。”
“归你。”
“你还有啥不要的?”
“除了这个……”秦朗说着晃了晃塑料袋,“这屋里的东西我都不要了。包括你这个室友。”
“呜呜呜~~我被抛弃了~~~”
秦朗“嚓”一声打着了打火机,举着跳动的火苗照了一下三儿的脸,“三儿,这儿不能住了,你赖着不走也赖不了几天了。我们的大学真的快到头儿了,传说中的青春也快到头儿了。”
“……我舍不得。我的床,学三的鸡腿,还有一院子的姑娘……老朗我想哭。”
“哭鸡毛。你面前就是残酷的社会你还有空哭。”
“我真舍不得啊……”
秦朗走了,三儿在黑暗中躺着,任由他的“舍不得”从他心里一遍一遍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