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果往周围撇了几眼,“那天跟你一起的那女孩儿是谁?”
“张怀雪。”
“不是她!你知道我问谁。”
“那是你该问的么?”
“你背着我找的女人么?”
方澍总算正眼看了维果一眼,“你刚才喝大了脑子不清醒?我需要跟你交代么?”
“方澍,我一直笑嘻嘻地你就拿我不当一回事儿么?”
“维果,既然你都逼问到这个份儿上了,我不给你个痛快你怕是不会善罢甘休是吧?……”
“你别说了!”维果急忙打断了方澍的话,她转身要走的时候,方澍在她身后叫了她一声:“维果!你先别走……我就叫你一次。”
维果站在楼梯口,站在那儿,站了大概有一分钟,还是回过头,她觉得她要哭了,眼泪就在眼眶里转着圈,“你别说不行么,你不知道我多喜欢你么……”
方澍向她走了两步,看她那眼泪汪汪的样子也换了个口气说:“维果,别哭,下面那么多大人呢,多难看。”
“你怎么就不喜欢我呢……我哪儿不好啊……”
方澍看了看楼下拉着维果去了阳台。维果在屋里的时候只穿了个裙子,这一出来冷风一吹她一得瑟。方澍也只穿了个衬衫,可是他浑然不在意似的,直接开门见山地说:“维果你哪儿不好我还真不知道,我没想去知道。你别老盯着我了,转过身看看还有没有别人,更适合的。”
“方澍你这样有点儿残忍。”
“是么……我不在意。”
“那女孩儿……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我就是好奇。”
“从小就认识。”
“比我们认识还早?”
“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你连这个都不记得。初三。我们在邓老师的钢琴室第一次见。”
“那兰薇要早多了。我七岁就认识她。”
“谁?叫兰薇吗,那女孩儿?”
“啊。她爸爸给她起的名字,说是别人一叫就知道她是他最珍爱的小女孩儿。”
方澍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上翘,温柔从眼角眉梢溢出都不自知。维果看着方澍,咬了下嘴唇说:“我知道了,我不再跟你提这事儿就是。真冷,我回屋了。”说完就搓着胳膊回去了。方澍等维果走了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打给兰薇。打了两个一直也没人接,打第三个的时候终于接通了,但声音不是兰薇。
“喂.”
方澍一愣,“你是谁?”
“你这人真有意思,给别人打电话还问是谁,不知道是谁你打什么电话啊!”
“你拿着兰薇的手机干什么。”
对方顿了顿,才说:“你是谁啊?兰薇是我姐姐。”
方澍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兰薇的亲戚,想到了兰薇的姑姑兰亭,“你是亭姨家的?我是方澍,兰薇呢?”
“兰薇走了,手机落在我姥爷家了。”
“我知道了。”
方澍把手机握在手里下楼拿了外套就去跟他姥爷请罪,说有点急事要先走。老爷子有一帮儿子辈的会来事儿的陪着喝酒说话儿正高兴呢,拍拍方澍就让他走了。
方澍走到门口让他妈妈拦住了。“干什么去?”
“回去。”
“回哪儿去?”
“回家啊……啊,回兰薇家。”方澍利用着一停顿的当儿穿上外套,边理袖口边看了他母亲一眼。
方母稍微错开了一下目光,“哦,那你路上小心。开车了么?”
“我哪有车。我打的回去。妈你尽兴。哦,我就不跟我爸打招呼了,劳您说一声儿。我走了啊。”方澍说着就推门出来了。出的门来方澍抬头瞅了瞅下玄月,呼了口气,提起步子往大街方向走去。
冯叹年把兰薇送到家门口,车刚停稳兰薇就迅速地开门下来。她在路边站了一会儿,等恶心劲儿过去。冯叹年也下了车,倚在车门上看着兰薇。他想点根烟,他想说点什么来把话题引到他要表达的问题上,可终究什么都没做,就那么站着发了会儿呆。
兰薇吹了会儿风,不那么难受了,才站直了身体,转过身对冯叹年说:“进来吧。”
冯叹年看了下时间,跟着兰薇进了门。
“坐,我拿个东西给你,麻烦你转交给海媛。”
兰薇说完就上楼了。冯叹年环视了一下宽敞的客厅,看到他买给兰薇的钢琴,便走近前去。钢琴上有一个手写的乐谱本子,封面有phoenix的字样。他拿起本子翻了一下,里面是用铅笔写的乐谱。其中一页夹着一张照片,是草地上的四只脚,看样子是属于两个穿着木屐的孩子的。照片似乎有些年头,或者经常被拿出来看,已经有些旧了,但是那四只脚丫子还是看着挺可爱的。冯叹年放下本子,在屋子里稍微走动了一下,屋子整洁干净,看来经常打扫。
“冯律师,让你久等了。”兰薇拿着一个首饰盒子下来,递给了冯叹年。冯叹年接过来问:“这是什么?”
“在我爸爸的书架上发现的,应该是海媛的东西。”
冯叹年仔细端了一下首饰盒,很古朴的样式,似是红木做的,上面镶嵌着青金石绿松石之类的宝石,给人一种古董价值连城的感觉。冯叹年看了看兰薇,“我可以打开么?”说完也不等兰薇回答就径自打开了首饰盒子,他看到里面的东西后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这不是海媛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
“你没打开过吧?”冯叹年把盒子调转个方向。“如果你看过盒子里面的东西就不会认为这是海媛的了。”
首饰盒里放着一对玉镯子,一串珍珠项链,和两张照片。兰薇伸手拿过照片看了看,一张照片里是兰天和一个带着蝴蝶发卡的女人,另一张照片是蝴蝶发卡女人和另一个长辫子的女人。“这是谁?”兰薇指着戴蝴蝶发卡的女人问冯叹年。
冯叹年伸过头去看了看,“我不认识。不过看长相……应该是你的亲戚。这后面有字,你看看。”
兰薇把照片反过来,有兰天的合照上写着摄于1984年9月1日。两个女人的照片后面写的不是字,是些奇怪的符号。冯叹年伸手拿过来看了看,“这似乎是一组密码,你爸爸还研究密码学么?”
“爸爸教过我摩根密码,这个不是。”
“可能是更高级些的密码。我认识一个人很擅长此道,我拿回去帮你破译一下。”
“谢谢。”
“这个首饰盒你收好,我想你爸爸拿出来本来就是要给你的。还有这个人……”冯叹年用把兰天和蝴蝶发卡女人的照片举到兰薇面前,“你不认为和你有着密切的关系么?”
兰薇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才说:“不认为。”
冯叹年收回手,把那照片放到首饰盒里,盖上盖子递给兰薇,“你爸爸留给你的嫁妆看起来像是古董,回头找人帮你鉴定下,没准儿真的价值连城呢。”
“不了,谢谢。既然是爸爸的东西就放着好了。”
“你就真这么不爱钱啊?”
“……我不会卖掉。”
“哦……反正也不会卖掉,所以值多少钱也都无所谓了是么?”冯叹年说完不见兰薇答话,无奈地点点头,“那我先走了,破译好了我给你送回来。”兰薇依旧没说话,似乎对这照片背后的密码并不感兴趣,只是默默地把冯叹年送到门口。冯叹年打开门一只脚已经迈到了门外,还是转过头来,看着兰薇说:“兰薇,你没想过这照片里的女人是你的妈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