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range?”
“叫桃乐丝的。”
“……”
“她怎么叫了这么个名儿啊。”
“请叫我桃子,谢谢。她都这么说。”
“有比较好么?”
“不会。”
“暖和么?毛衣。”
“恩。”
“我织的。”
“……”
“不太难。跟弹钢琴一样,都是手指运动,都累腰和脖子。我后脖颈子现在还硬呢。”
“谢谢。”
“谢什么,傻瓜。”
“你要在我家住到什么时候?”
“……很久。看情况。”
“没关系,我。”
“我也没关系。”
兰薇没再搭话,两人踩着新雪沉默地走着,咯吱咯吱的脚步声让寂静的大街显得更加空旷。方澍牵过兰薇的小手,攥在手心里,就那么牵着她回家去了。
节日的作用似乎就是给让生活折磨的麻木的人一个狂欢的机会。到如今,节日纪念的意义已经不明显了,很少有人会去关注过这个节日是要纪念谁,人们更在意有几天假期,要怎么度过。过节的时候,热闹的人更热闹,孤单的人更孤单。这个时候,要是能牵着谁的手一起回家,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儿。
“妈,你们睡了么?”
“没有,刚从酒会回来。圣诞节过得怎么样?”
“还不错。”
“兰薇也在么?”
“睡着了。都这么晚了。”
“住在一起了么?”
“恩。只是住在一起。”
“我没有刺探的意思哦。”
“我不是都坦白交代了么。”
“我昨天还跟你爸爸说要不要抽时间回去一趟。”
“有事儿要办?”
“没什么事儿。就是看看你跟兰薇。”
“你们忙就不要飞来飞去了。我们挺好。我打电话就跟你们说声圣诞快乐。没事儿我挂了。”
“好的。澍圣诞快乐。也跟兰薇说声圣诞快乐。”
“晚安,妈妈。”
方澍的母亲唐昕挂了电话,转向坐在一边的父亲,叹了口气,“我还是不放心方澍。”
“他现在定时都会打电话回来,过节也知道问候,是很大的进步了。我们也不能太强求。”
方母的表情更加难过了,“老方,你说是不是我逼的他太紧了,才有今天这样的局面?”
方父方四青把手覆盖在妻子的手上,轻拍着,“不是你的错。要说,谁都有责任,有我们教育的原因,有社会大环境的影响,他个人的心理变化……这些都是不能控制的。”
“要是当时我们再细心些,早点发现他的变化,也不至于……唉!你看我,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但愿他能照顾好身体。”
“医生都说没关系了,你就别担心了。”方父安慰着妻子。“我甚至觉得,他去到兰薇身边是好事情。如果爱情能治愈创伤,总比呆在医院强。”
“他接触爱情太早了。不知道好还是不好……”
“一个男人在童年的时候就懂得爱的本质,懂得给予和陪伴,懂得温暖也体会痛苦,这会让他的人生更丰富。我们不用太干预。”
“我了解了。我们休息吧。”
“好。”
秦朗搀着醉酒的麦可踩着刚下的雪往宿舍走去。“圣诞节我为什么还要伺候你丫的……”秦朗此时觉得这个圣诞节真个儿是凄凉无比。
“老狼,表难过……表……”
“表你二大爷!你这是安慰我么?你自个儿先喝个大醉。你说你怎么那么不中用啊,才几杯啊你就站不直了?”
“谁锁额醉了……我还能走直线!”麦可挣开秦朗的搀扶,看着前面,华丽丽地走了个45度弧形。“你看,我走直线,我还能小跑……我大跳……”
“行行行!您可别大跳了,回头你就得告别你那二八自行车了。”秦朗赶忙跑过去阻止即将发生的惨剧。
“车都让人偷了……女朋友也让人偷了,尼玛海龟了不起啊?老纸不怕他!不怕他……”
“人家不是你女朋友。不过曾经是方澍女朋友。”
“老狼不是我说你,你尊的不知好歹。我帮你骂他,你还向着他。要不是他突然回来程澈能跟你分手么?”
秦朗闻言站住了,右手一推麦可就倒在雪地上了。“啊!好凉……”
“冻死你吧!丫跟我装醉挤兑我。”
“扔吧!抛弃吧!自由吧!这世界是黑白的……”
“你丫就躺那儿黑白吧,明早起来扫大街的会厚葬你的。”秦朗说着就要走,麦可见了赶忙挣扎着要起来,可是地上滑他又喝上了一个高度,四肢实在不听大脑指挥,跟个王八翻壳儿了似的晃荡着四肢。
“老狼别走!别走!拉我起来……我真喝多了。我手脚不听使唤……”麦可躺在地上开始耍赖。秦朗尽管鄙视他这种行为,还是弯腰把他扛起来,就让他这么大头朝下地扛着走。
“老狼,你真不应该受这待遇。”
“谁不说是呢!我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混世的。”
“我不是说我。”麦可大头朝下说话有些不清楚,但他仍然坚持不懈地叨叨,“你说你要貌有貌,要个儿有个儿,要人品有人品……我们都以为是你迁就着程澈呢。这回可到好,人家上电视了,把你甩了!上电视有什么了不起的吧!咱也上电视,好男儿……好儿郎……好爷们儿……咱都够格儿……”
“你闭嘴吧。不累的慌么?”
“累倒是不累,可是……我想吐……噢哦!”
“卧槽!你别吐我身上!”秦朗赶忙把他放下了,拍着他的背。他呕了半天什么也没吐出来,就蹲那儿问秦朗要烟。秦朗一摸兜儿烟没了,“回去抽吧,我那儿还有半盒儿。”
“老狼,说实话,你难受么?”
“……难受。”
“行。我其实就想问你个实话。我实在受不了你难受装不难受。我这可不是寻找同病相怜啊,我这是……对。”
“不是装的。我难受就这样。”
“那下回你难受的时候跟哥们儿说,哥们儿请你喝酒。”
“得了吧,今儿还是我买单呢。”
“破财免伤心么。以此处之疼消减彼处之痛。”
“你就添乱吧。快起来,走了。”
“好嘞!”
麦可站起来,晃晃荡荡地走到秦朗说身边,“真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