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成材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肚腹之上,“你还是照顾好你自己吧,别让咱们孩子遭罪,你去帮我沏杯浓浓的茶来,我还想多看会子书。”
章清亭知道相公疼自己的心,可他这样下去可不行,非把身子淘虚不可,她想了想,让小玉去隔壁方家,从晏博文用的药里暂且讨了一点参来,切片给赵成材炖了碗参茶,“这个可比喝茶好,我明儿就去买几根回来,你要实在熬夜,就喝这个吧,可别心疼钱了,就这一点子东西,家里还吃得起。”
赵成材一笑,也就算了。
章清亭自去歇下,却在琢磨,还有什么人能帮到自己?现在还可勉强维持,但等着乔仲达那边的生意要开张,小蝶又得抽出来,以晏博文目前的情形,怕是没个半年,恢复不了。到那时,张小蝶那边可有什么得力的人能派去呢?自己的肚子又越来越大,恐怕只得辛苦赵成材了,唉,真是人到用时方恨少,要是能给她一个如高逸般得力的掌柜的该多好?
章清亭想想是又着急又发愁,睡也睡不安稳,感觉自己情绪不对,忙又调整。不急不急,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乖孩子,娘不着急了,咱们慢慢来,总有解决的办法,对不对?她努力地说服了自己,嘴角甚至挂上一丝微笑,这才安心睡去。
日子一旦忙碌起来,过得就特别的快。章清亭成天忙得脚打后脑勺,也就容易忽视一些小事。
譬如,她今儿从马场回家,照例先送赵老实父子回去时,赵王氏递给她一小篮子桑葚,“这是春天新结的,人家一早摘了送来,我想着你现在有了身子,必爱吃这酸的,谁也没让动,特意给你留的。”
章清亭瞧着这巴掌大的柳条篮编得很是可爱,里头的桑葚紫红莹润,如一粒粒小米珠般的果实攒成小指头大的一串一串,衬着下头碧绿的桑叶,煞是诱人。也忘了问到底是谁送的,只随口接了句,“谢谢婆婆惦记着了,不过我胃口还好,并不是非得很酸的东西才行。”
她说的是实话,却未料赵王氏听了当即脸色一变,后头柳芳也出来迎接赵成栋,见章清亭一时没明白过来,立即幸灾乐祸地道:“既大嫂不爱吃,不如送我吧,我倒很爱吃酸的。”
这是为何?章清亭虽不解其意,但是这桑葚可是婆婆送她的东西,怎能随随便便就送人?这要是真送了,也太不给赵王氏面子了,亏这柳芳也好意思讨要。
当即微微一笑,“我有说过不爱吃么?这可是婆婆特意给我留的,我呀,谁也不送,就留自个儿吃了。”
赵王氏脸上这才好过了些,回头瞪了柳芳一眼,对大媳妇和颜悦色地道:“你也快些回去吃饭吧,这天暖了,地里倒是有不少新鲜的野果野菜,你要是有什么想吃的,只管过来说一声,我给你想法弄去。”
虽然明知赵王氏如此示好,多半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但章清亭还是心里有几分高兴,道谢回去。
柳芳忿忿地在背后嘀咕,“你就吃吧,看酸不倒你的牙。”
上了车,张小蝶快人快语地道:“大姐,你方才那话可说错了。”
何解?章清亭正好不明白,“为什么不能说不爱吃酸的?”
两个妹子都咯咯直笑,“你没听人说呀,酸儿辣女,你说你不太爱吃酸的,姐夫他娘肯定着急了。”
原来如此,章清亭明白过后倒有几分好笑,却平添一分愁色,这胎若是男的,自不必说。可若是个女儿……那往后的闲言碎语,不用想也能知道压力大啊。
回来先去瞧了一眼晏博文,这才回家,赵成材看她拿着桑葚进来,头一句就问:“好新鲜的桑葚,谁送的?”
哟,章清亭这才想起此事,“婆婆给的,我也不知。”
“是么?”赵成材听说是娘送媳妇的,很是高兴,殷勤地拿去用清水洗净,用小瓷碟装了,才给她端了过来。
章清亭拈了一枚放入嘴里,酸酸甜甜,很是开胃,心情正似如此般酸甜不定,“你说,我这要是生个女儿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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