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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妾退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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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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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子就差看见眼前闪过一片桃花了。

    “鼎爷,水放下,你就可以去铺子帮忙了。”男人声音响起来,苏子还没反应过来,林少伟已经走了出来,鼎爷一动没动,却说,“我等苏眉小姐。”

    “看见我在这儿,你该知道,苏眉昨晚不住在这儿。”

    鼎爷没有动,只是一切了然于胸的说,“不,少爷您才是刚刚来的,苏眉小姐就在屋里。”

    “哦,何以见得?”

    “因为我早已去苏眉小姐自己的房间看过了。”

    “你——这么闯进去?”林少伟剑眉一抖,鼎爷默不作声,屋内却是穿来一声俏皮的笑意,“这有什么,他又不是第一次闯进我屋子。”

    苏眉目不斜视的走出屋子,手伸平探向两侧,林少伟和苏子无奈的相视一笑,叹了口气,每个人张开攥紧的拳头,一个人交给她一枚铜钱。

    “我早说你们会赌输的,还不信,别说当姐姐的欺负你们。”苏眉得意的一笑,对上鼎爷那有些闪避的眼,“表现的很好。”

    就像驯服一只宠物一般。

    苏眉轻飘飘的走了过去,两枚铜钱噗通落入水盆之中,“不许用手,把铜币拣出来。”

    苏眉在林家住的有些时日了,每早给鼎爷出一道难题已经成为例行公事。

    苏眉乐此不疲,只是因为鼎爷总有办法应对。苏眉话音刚落,只见鼎爷利落的将双手一翻,盆子倒了过来,水如小瀑,铜钱在这激流之中冲了来,鼎爷的眼睛一定,脚尖利落的深入水流之中,待水声尽了,只见两枚铜钱玩玩好好的在他鞋尖。

    爷不仅看得多走得远,也有点功夫。

    苏眉嘴角上扬,却没有一言半语,只是玩弄着头发,眼盯着他,那意思仿佛是说,容我想想,还有什么可以难倒你的?

    苏子低头一笑,她这位年已三十的大姐,还如孩子一般顽皮。

    三十岁,就算在现代社会,也是一个大龄女青年了,更何况在这二八出阁的古代,许多寡妇的贞节牌坊都竖起来,也不过是在这个年岁。

    更何况她还公然和一个有蛮夷血统的下人嬉笑怒骂。

    在被下堂的妹妹的夫家。

    不过三天,林家已经议论纷纷,不出五日,这已经成为为安城茶余饭后的谈资。苏眉的到来成功取代了大夫人下堂、三姨太出墙、长孙阵亡,成为了林家大院最受瞩目的头条事件。

    相对于鼎爷和苏眉这高调的有些让旁观者羞涩的一对,余韶可和姚斌则着实让人摸不着头绪。

    准确来说,那天在门口误会了姚斌以后,余韶可就再没见过姚斌,也再没跟任何人谈论起他。她依旧是温润如水的女子,姚斌这小石子只是涟漪而过,闷不吭声的沉入海底。

    不知这算是对丈夫的忠贞,还是对姚斌的背叛,余韶可没有辩解过一句,那连续两次的失态已经给足她警告。

    不能再跨越一步,否则将万劫不复。

    余韶可已经表态,这姿态多少让等着挖八卦消息的林少伟和苏子有些失望,奸情的小火苗扑腾两次就灭了,倒是苏眉和鼎爷这一对无害大龄男女轰轰烈烈如火如荼,苏眉喜欢玩,鼎爷也由着她任性,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更显得余韶可和姚斌过于平淡。

    这平淡蕴藏着不为人知的过往,他们像见不得光亮的青苔,一直在潮湿的暗处滋长,它们蔓延过岁月的表面,成了一层坚硬的外衣,从此水火不侵,和真相融为一体。

    林少伟看得到那明快跳跃的火焰,却无法剥离这荧荧萌动的暗火。

    余韶可不知道姚斌会回来,而姚斌的回来,却不是单为这一个女人。

    他为了账本。

    更准确的说,他为了一个符号,一段记忆,一个真相。

    林家铺子里,姚斌还在不知疲倦的拨动着算盘珠子,那叮咚响声单调而平静,让人听了昏昏欲睡。

    铺子原本的账房听着颇有些瞌睡,自大姚管家接管了账务之后,他几乎就成了无业游民,而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看着他不知疲倦的重复着一个固定的动作。

    从架子上拿下一本账目,翻开,打算盘,核对。

    他分毫不乱,账房却不能走神。

    这着实是种折磨。可这折磨来自他的主子,林子业,这林家主铺子永远的操盘手。

    “记住,一定要提防着这个家伙,看紧他。”林子业不能天天只来主铺子,而账房就成了他的眼,他在严密的监视着沉默不语入魔似幻的男人在算盘上用手指玄舞,上下眼皮毫无意外的又开始打架。

    慢慢合上过于疲倦的眼,账房竖起耳朵倾听算盘的声响。

    年初帐轻,姚斌这掌管财务的管家尽职尽责的在检查去年的账目,那每一笔都已经被林子业抹去了猫腻儿的印记。账房轻蔑一笑,林少伟这大少这个时候才有心提防,晚了,派个会打算盘的来查账,也查不出什么来。

    姚斌低眼一瞟那昏昏欲睡只留出一双耳朵在监听自己的账房,轻车熟路故伎重施,一边继续在算盘上飞快的核对账目,一边却抽出了账目架子上六年前的账目。

    他的右手飞快的拨着珠子,左手却极为轻微缓慢的慢慢抽出账目,趁着右手腾出时间翻到下一页的时候,左手也配合着将六年前的旧账目翻开。

    两个翻书声重叠在一起,账房的眼睛没有睁开。

    姚斌已经反复试练的上百次,每天他只会翻查一百页旧账目,一页不多,一页不少。

    他已经等了六年,不怕再多等这几天。

    这是他找出那个罪魁祸首的唯一机会。

    姚斌双手一快一慢的在两边开工,脑子里却忍不住的在回闪六年前的那一幕,那一幕,他每次梦魇最深处惊醒的一幕,可能此生都再不可能忘却。

    他还记得门推开的时候飞进来的灰尘,阳光照耀下是一道光斑。他还记得屋子里那个背对着他坐着的老人,手微微颤抖,尾指戴着一枚硕大的扳指。

    他还记得从自己怀中掏出的油纸包,还带着他的体温。

    他还记得那老人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你在做一件大事,孩子。”

    然后,一切,都在这个时候被毁了。官兵不知道为何这个时候疯狂的敲门,那老人惊变的脸色常常在梦魇中只是一闪而过,灰尘飞扬,布满沟壑的脸不是惶恐,而是遗憾。

    遗憾没有将这油纸包带出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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