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娅顿了顿，又补充道：“恺撒，不管康斯坦丁是不是我的老师，如果有一天他做了背叛你的事，我会亲手宰了他。”
天狼轻笑一声：“好。”
莉莉娅转向一旁也咧开嘴笑的烈熊，举起拳头晃了晃，冰冷地道：“你也一样！”说完莉莉娅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
烈熊啧了啧：“这丫头真是越来越凶了，”他仰起脸四下搜索，“不过这丫头到底藏在哪呢？”
“你以后少和莉莉斗嘴。”天狼冷冷地道，“你这么大的个子，不嫌丢人。”
烈熊看了看天狼的脸色，无声地咧开嘴，在触到天狼冰冷的目光后，他立刻答道：“是！”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还是惹恼了天狼：“这么闲，办完我交代的事后，去厨房帮忙。”
“啊？帮什么忙？”
“做面包！”
“面包？？做多少？”
“做到我说停为止！”
三天后，
雅典城城外的墓地处，同时燃起了数堆火葬的火堆。新的火葬堆搭起的速度，赶不上那些前来墓地的死者的速度。死人在城外排起了长队。
悲痛的亲属们四处寻找可以搭起新的火葬堆的空地。然而几乎每一处空地都有尸体在被焚烧。火葬堆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那冲天的火光就是在爱琴海上也看得一清二楚。
雅典人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太对劲，神罚的传言开始愈演愈烈。人们都相信，弗兰西斯的渎神行为，并没有因为他的死而被女神原谅。女神正在惩罚雅典，而越来越多的人死亡，正是女神在展示她的愤怒。
为了平息女神的愤怒，各处的神庙都开始人满为患，祭祀的烟火随处可见。富人们迫不及待地将家里的金银搬了出来，献给神庙。而穷人们也凑钱给女神献上祭品。
尽管如此，死者仍然每天都在增加。没有人知道下一个倒在女神怒火之下的，会是谁。
七天后，
普尼克斯山（pnyxhill）上也燃起了焚烧的火堆。这里曾经是雅典泯主的诞生之地，一条曲折的大道直接连接着雅典卫城。它的左侧就是缪斯山，右侧则与战神山相望。山丘的周围环绕着橄榄树林，厚达两米的防御石墙和塔楼同时保护着这里。
据说普尼克斯山的地理位置和风景，激发了无数在这演讲的希腊先哲的灵感，从而诞生了诸多伟大的思想。这里同时也是雅典公民大会的地址，它的场地足以容纳六千人同时参加的大会投票。
如果弗兰西斯没有试图陷害朱利安，这里也将是朱利安筹划对弗兰西斯施行“陶片放逐法”的地方。所有的公民会按照自己的部落在十个投票口，放下写着名字的陶片。得票最多者，将被雅典驱逐。不管那个人是权贵，还是将军，在“陶片放逐法”面前，人人平等。被选出的那个人必须立刻离开雅典。
正如pnhx在希腊语里的含义是“紧紧地挤在一起”一样，如今焚烧尸体的火堆也挤在一起。这几天死去的人太密集了，墓地已经容不下众多等待火葬的死者，因此宽敞的普尼克斯山也被死者们借用了，愿他们的灵魂在先哲的看护下安息。
朱利安私宅的长廊下，
天狼坐在椅子上，正在查看朱利安的下属从雅典城里收集来的资料。他面前的小桌上，已经摆满了莎草纸的纸片，而更多的纸片被风吹到了地上。朱利安和纳墨尔立在一旁，不时地将那些掉在地上的莎草纸捡起来。
“目前来看，死亡的症状有全身变黑，皮肤上出现大量红疹，耳口鼻出血......”天狼一边说着，一边在一张纸上将这些记了下来，“初步症状包括脸色发黄，以及精神萎靡。”
朱利安一边捡着地上的纸片，一边忍着满腹的问题看着天狼。
然而天狼无视了朱利安渴望的目光。
“从开始出现初步症状到死亡的时间，约为二十四小时。”天狼翻检着那些纸片，继续记录，“死亡率百分之百......”更多的纸片掉在了地上，纳墨尔连忙上前，捡了几张，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恺撒，这真的是神罚吗？”
天狼抬起头，看了眼纳墨尔：“你觉得这是神罚吗？”
纳墨尔迟疑了一下，微微摇头：“我不知道。虽然我不是什么虔诚的信徒，不过这件事，太古怪了，那些死者在死之前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生病的症状，似乎突然一夜之间，就死亡了......”
“你呢？”天狼转向朱利安，朱利安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连忙道：“我不相信什么神罚，不过，正如纳墨尔所说，这些人死得太奇怪了。就连那些医师都说从来没见过，甚至听说过这样的死亡症状。”
天狼点了点头：“最近赶到的这些医师，大多来自罗马，和其他希腊城邦，没听说过这些症状很正常，因为这种病很可能是从遥远的其他地区传过来的。”
“恺撒，你说是病？这么说，真的可能是瘟疫？”纳墨尔白了脸，“就像几百年肆虐雅典的那场大瘟疫一样？”
公元前四百多年，肆虐雅典的那场瘟疫，究竟是什么病毒造成的，天狼也不知道。因为后世的学者对此并没有定论，猜测出的可能病种多达二十多种，最后也没有一种猜测能占上风。
因此听到纳墨尔提起当年的雅典大瘟疫，天狼只能摇了摇头：“当年的雅典大瘟疫的情况我并不清楚，唯一我能肯定的，就是此次患者的症状和几百年的那次并无相似之处。”
“那么这一次，有救吗？”纳墨尔希冀地看着天狼。
天狼脸色严肃地看着纳墨尔：“我不知道，我需要做更多的实验，更多的实验体。”
“还是吃发霉的面包的实验吗？”朱利安和纳墨尔异口同声地问。
天狼微微一笑：“不，这一次，你们去已经出现死者的那些人家里，找一些和死者有过密切接触的人来。这一次，我们不吃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