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干什么?”忒弥斯想上前,但是站在房间门口的,一个熊一样强壮的大块头拦住了他:
“少爷在查案,任何人不得打扰。”
“查案?”忒弥斯看了看房中那少年单薄的背影,困惑自己怎么会让一个少年人几句话就蛊惑,中断了送殡的仪式。而他的年纪,又能查出什么?
他心中难抑地升起恐慌,眼前似乎已经看到暴怒的父亲责骂他的情景。
“蠢货!没用的东西!”
然而这一次,没有聪明狡黠的妹妹来拯救他。
妹妹死了,脖子上被割了一个大洞,被抬出来时,血都几乎已经流干了......
忒弥斯的眼神坚定了下来。
他看到那罗马少年转过身来,他的脸上有着让人心安的东西,也许是坚定,又或许是沉着。忒弥斯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自己想信任这个少年,他也只能信任这个少年。
“找到线索了吗?”他急切地问。
“现在我可以很肯定,不是自杀。”少年声音沉稳地道,“我已经找到了歹徒进入房间的线索,还有他遗落在房中的东西。”
忒弥斯不觉松了口气,自杀者不能被葬入家族的墓地,能证明忒娅不是自杀,真是太好了。
“那么可以确认凶手是谁了吗?”
“已经有眉目了,不过还需要更多的证据。”
忒弥斯突然发现刚才还在少年身边的,那个裹着斗篷的女人不见了。她刚才明明就在这里。
忒弥斯指着少年身边的空位发呆。
“忒弥斯,我问你,在你妹妹行为反常前后几天,可有什么人来拜访过你家?我要你列一个名单出来。”
忒弥斯定了定神:“好。”
在忒弥斯的客厅里,天狼拿到了一份名单。
那名单很短,只有五个人。其中四个人都是忒弥斯父亲经常来往的生意上的朋友,只有一个人比较特别:弗兰西斯,雅典的首席城市执政官。
“弗兰西斯和你父亲是朋友?”天狼指着这个名字问道,“他们很熟吗?”
“并不,只是在执政官大人上任之后,才开始往来的。父亲经常宴请执政官大人,不过执政官大人并不经常赏脸。他总是夜里前来,来去匆匆。”
“哦?你可知弗兰西斯和你父亲见面时,都会谈些什么?”
“不知道。会面是机密的,他们会面时,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
“你还知道些什么?”
忒弥斯缓缓地摇了摇头。少年的眼睛盯在自己的脸上,又是那种仿佛能窥探灵魂的感觉。
他该说出来吗?他犹豫着。说出来又有什么用?这根本不可能......
“你还知道些什么?”少年的声音很轻,却像是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心上。
“你说出来,我才能帮你。”
“可你为什么帮我?”又能怎么帮我?忒弥斯有些绝望地想,甚至连父亲都站在那人的一边,他们手眼通天。雅典号称泯主,但那也只是表面上的公平。真正掌握实权的十大将军,从来就只有贵族才能担任。匠人,女人,奴隶,也不能参与投票和抽签。
有钱有什么用?钱再多,也买不来真正的公平。
天狼静静地看着忒弥斯,他的眼睛仿佛能读懂他的内心。
“我帮你,原因之一,是因为现在被押在神庙中的朱利安,是我的朋友。而另一个原因则是,雅典危在旦夕,我想拯救雅典。”
“什么?”忒弥斯大吃一惊。
少年直视着忒弥斯的眼睛,郑重地点头:“雅典正在危难之中,这就是朱利安要召开公民大会的原因。可是有人想要阻止朱利安召开公民大会。其实你心里也在怀疑吧?将你知道的说出来,忒弥斯,为了你的妹妹,也为了雅典。”
门外的西塞罗继续笔记:“说服听众技巧之五:用大义来说服听众。”
“怎么成了之五了?应该是之四,之前才之三呢。”烈熊歪着脑袋瞅着西塞罗的笔记。
西塞罗无语地看了烈熊一眼。
“我也交了学费的,说起了我们也算同学。”烈熊咧开嘴笑了笑,“而且你送来的那些笔记,我也都有读的。”
西塞罗微微摇头:“技巧之四我没写,是因为我还没悟透。”西塞罗看着客厅中的少年,微微蹙着眉头,“我总觉得盖乌斯的身上有一种东西,能轻易地引起他人的信任,但是为什么,我却不知道。”
烈熊“呵”了一声,扬起了下巴。
西塞罗看向他,皱眉:“难道你知道?”
“我还真知道。”
“那你快说说,为什么盖乌斯能轻易就让人对他产生信任之感?”
“呵呵,那叫领袖气质。”
“领袖?气质?”
“不懂了吧,我教你。其实这个词,我也是从我家少爷那里学来的。他说某些人天生就有领袖气质,这种人要是当军官,能让士兵们不要命地跟他往上冲。这种人要是当政客,也能轻易形成强大的势力。”
西塞罗茅塞顿开地道:“原来是这样。那么怎样才能锻炼出领袖气质呢?”
“少爷说,这种东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学不来的。”
西塞罗不甘心地道:“没有别的办法吗?雄辩术可以训练,一个无名小辈,可以通过学习雄辩术而举世闻名。我不信这什么领袖气质,不能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