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墨尔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一晚,光线条件并不好,他只看到一艘三桅的帆船像是海中的恶灵,以着可怕的力量和速度,摧毁了他的桨帆船,又用恐怖的武器,血洗了他的甲板。
难道这一切,都出自这艘漂亮的工艺船?
纳墨尔低下头,看看脚下发亮的甲板,还有面前新式的舵盘,他沿着那复杂的帆索向前走去,用手扯拽着它们,试图理解这些帆索和船帆的工作原理。
女船长淡笑着看着他,既不阻止,也不解释。
“这不可能,这艘船太重了,近岸的风力,甚至都不足以让它出港。”纳墨尔几乎已经忘记了自己腹部的伤痛,还有酸痛疲惫的肌肉,他着迷地检视了桅杆和这些帆索的强度,又趴到船边检查船下的部分。
“它的吃水太深了,简直和货船一样。它不适合在潜水航行,沿岸适合它靠岸的港口也不多。”纳墨尔转过身来,直直地盯着女船长,“它的设计者很有才华,但是他显然并不了解罗马海。”
“不,他很了解。”女船长反驳道。
“那么,”纳墨尔仰起脸,看着那些耀眼的白帆。金色的阳光在白帆上流淌,它们的剪裁和排列的角度,显然是精心设计的,“那么只可能这艘船不是为罗马海设计的。”
“哦?”女船长笑得高深莫测。她早就想这么笑了,每次恺撒这么笑的时候,她就嫉妒得牙痒。如今可算是有了机会。
“是远洋!”纳墨尔想通了什么,他猛地大叫了一声,“是远洋,这艘帆船,是为远洋设计的!”
“怪不得,凯撒说一定要救活你。”女船长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看来你确实还有点见识。”
“救活我?恺撒说,要救活我?”
“是的,虽然我们都认为你肯定救不活了。不过恺撒亲自检视了你的伤口......”
“恺撒?”
“是的,我真没想到他竟然对医术也如此精通。不过那场面确实有些血腥。”
“等等,你说恺撒?”纳墨尔的脑子像是灌入了浆糊,几乎不能如常运转。
“是的是的,你这个幸运的倒霉蛋,恺撒亲手给你缝合的伤口。”
纳墨尔发誓他从女船长的脸上看到了嫉妒之色。
“他说你很幸运,铁矛虽然穿透了你,但是恰巧避开了你的脏器。所以,只要缝合表面的伤口,然后等着里面的创口自然愈合就好。”
纳墨尔愣愣地盯着女船长继续说下去。
“后来,因为某些原因,让你上岸养伤并不明智,所以恺撒命我在船上看着你。而我又没有什么多余的船舱......”
女船长说到这里,看了看满脸不信的纳墨尔,耸了耸肩,“好吧,我就是讨厌你,你是第一个从我手里逃生的船长,而我又不能亲手勒死你,而且还得照顾你......”
“我明白。”纳墨尔面无表情地道。
女船长满意地点点头。
“既然你明白就好。现在我要带你去见恺撒。”
“见恺撒?”
“当然,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要花费这么多精力救你?”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纳墨尔坚决地道。
“切,”女船长嗤笑了一声,“随便你。”
“你那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你的表情。”纳墨尔板着脸盯着女船长。
“我的什么表情?”
“一副我一定会改变主意的表情。”
“哈哈,希腊佬,虽然我很讨厌你,但是我还是很欣赏你这一点,”女船长拍着纳墨尔的肩哈哈大笑,“你很有自知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