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从语站稳,抬眸,恰与叶子颂的视线撞个正着。
眼神交汇融合。
阳光从头顶洒下,睫毛的阴影打在他的眼脸上,丰富了那双本就特别的眼睛。
江从语心上恨恨的一震。
慌忙垂了头。
一股热浪袭上耳朵。
叶子颂一手握着江从语的手腕,一手扶着她的肩膀。而待江从语站直了,那原本握着手腕的手撤了,扶着肩膀的手却顺势下滑,滑过胳膊,滑过手腕,紧紧的牵住了江从语的手。
江从语心脏像被电击了一般,突突的猛跳了好几下。
斜眼看叶子颂,叶子颂只昂着头,望着前方。
她下意识将手一缩,手却被握的更紧了。
这双微凉的大手一直拖着她前进,前进。
这个人面目刚毅,手却异常柔软,她从微凉中也体会到了温暖。
他背脊笔直,颈脖笔直,后脑勺的头发修的短短的整整齐齐的,发根下的皮肤干净洁白。
而他后脑上,乌黑的头发中却夹杂着几根银丝。
30岁就生了白发吗?
那几根银丝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
“子颂啊,终于把你给等来了。”江爸一听叶子颂到了,便赶紧迎出来。
这一高亮的嗓音将江从语叫醒。
“抱歉,临时有事耽搁了。”叶子颂朗声道。
江爸本想与叶子颂握手,却看见叶子颂紧紧的牵着她的女儿。
这倒让江爸十分意外,这丫头竟然得到了这个不近人情之人的青睐。
当初这丫头大言不惭的说想嫁给叶子颂,叫他想办法去找叶子颂说媒,他还怕受叶子颂的冷遇呢。
虽他们江家与叶家交好了几十年,但那毕竟是同叶老爷子的交情,而老人一走,这愣头青叶子颂反脸就只认钱不认人。
不过却没想到,非但没受冷遇,还意外的成功了,这事于他简直比重了彩票还要意外。
江氏虽然老底厚,但这些年却也有坐吃山空的势头,新兴产业如雨后春笋般崛起,大大小小企业都在闹改革、换代,而他江氏已经多年没能看准真正的机会。
江氏在原来的领头位置上已经开始缓缓下滑。
而叶氏却正好相反,原先老底薄弱,但这些年在叶子颂的管理下不断蓬勃发展,削尖了脑袋钻出无数机会,获取巨大利益,在商场就犹如一头进了羊群的猛虎,势如破竹,硬是闯进了世界五百强企业的门坎。
要是在五年前,叶子颂想和江家结亲,那还算他叶子颂高攀了。
而如今,江氏的情况江爸自己心知肚明,他江家能在这种时候高攀上叶子颂,真叫主坟上冒青烟了。
在江爸与叶子颂寒暄之时,继母徐萍把江从语请进了屋。
江从语与叶子颂的甜蜜,徐萍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哪敢怠慢,何况以往她也没有怠慢过。
她要怠慢谁,又岂会做在明面上。
只是眼下这种情形,着实叫她出乎意料。
当初这死丫头敢去高攀叶子颂这样一个出了名的狠戾人物,她压根就觉得没什么好下场。
果不其然,在婚礼上就随了她的愿。
她徐萍活了快40年了,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婚礼。
没有通常婚礼的仪式,也没有通常婚礼的程序,现场连亲朋好友也少之又少,放眼望去,全是商场中的人物,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场商业聚会。
而叶子颂的敬酒方式更是教她拍手称快。
黑压压的往舞台上一站,身旁没有新娘,倒是站了一帮秘书、助理。
他高举酒杯,摇敬全场,说的不是通常新人该说的话,却类似于他私人的感谢词外加述职报告、叶氏集团年终总结。
她要是江从语的亲妈,那非得气得当场离席。
而叫她最为称心的还另有其事。
在结婚的第二天,叶子颂竟然撇下新婚妻子,出差了,还一去就是一个月,这消息实在是大快她心。
她以为这死丫头总算是遭了报应。
而今天请叶子颂来家里吃饭,快中午了人也没到。她只高兴这坏丫头在叶子颂面前怕是根本就说不上话。
而当她正暗自高兴的时候,人却又来了,还以这种方式出现。
实在是教她想不通。
这样一个又坏又蠢的丫头,叶子颂竟然又看对眼了。
这件事的转折,着实叫她纳闷。
徐萍挽着江从语的手腕,踏进了屋。
江从语感叹事态,原主好歹也是江爸的亲女儿吧,这见了面,就光顾着招呼叶子颂了,对她连半句话也没有。
活脱脱的穷在闹市无人闻!
像叶子颂这样的人,怕是走到哪里都有远亲吧。
江家餐厅与叶家全然不同,中式风格,古色古香,餐桌是一张八仙桌。
不过,虽是张八仙桌,却也宽畅得很。
而如此宽畅的桌子只有他们四人落坐。
江从语知道,原来这餐桌可没这样清净。
那少了的,便是江爸那一双调皮捣蛋的“娇子”,以及继母那爱唠叨、十分招人嫌的老娘。
可见,江爸对叶子颂如何看重。
“子颂啊,以后得空要常来走动走动,你可不知道,我和你爸那可是老哥们儿老兄弟,还在你小时候,我就和你爸合作了。哎,那些年做生意可不容易了……”餐桌上成了江爸套近乎的主场。
说实在的,抛开叶子颂在合作中对他做的那些绝户事儿,在骨子里江爸是十分欣赏这叶子颂的。
只盼着自己两个儿子中,要有其中一个能有他叶子颂的一半精明强干,他就算是烧了高香了。
饭毕,男人去了男人休闲的地方。江从语又被继母假惺惺的给请走了。
如果说同叶子颂聊天是尬聊,那与继母徐萍的聊天就是尬聊的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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