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昀要是死了,兰台容氏的嫡脉就断了。
这是大仇。
宋承徵是不想招惹兰台容氏的。
死一个家主可以,死一个世子可以,嫡脉要是死绝了,在建康,弄死容昀,有多少人会闻风而动,宋承徵不会这么不理智的。
再多的柔软善良,自己的皇兄也是先帝教出来的临川郡王。
永远向前看。
逝者已矣。
景惠甚至想给容昀再娶个公主。
兰台容历代效忠皇权,容昀本就是公主之子,谢氏无子,日后容昀和公主的儿子承继容氏,皇兄当是很愿意看到的。
既然不可能彻底消灭,当然是要加深彼此的联系。
这种两代混血,其实已经是一种侵入了,既是景惠对容昀的保全,也是容氏对皇家的让步。
不然公主可不是这么娶的。
就像谌意有今日境遇,完全是天降大礼。
不然谌意也只是一个幼子,闲散宗室而已。
日后谌意的后院,不会有一个华亭陆氏女。
谌竫喜欢和阿兄一起吃饭,因为饭前饭后阿兄都会带着他玩。
有时候也会带着他温书,通常是父皇要求了。即使温书也很有意思,谌意带着他温书,谌竫总是会学的更快一点。
今天是三个人一起用饭,叙晚找过来了。
谌竫与城阳公主也算熟悉。
叙晚是长姐,谌意谌竫都让她,叙晚也不会指使他们,十分温和有礼地解释说她是被贵妃娘娘赶出来了。
贵妃不要她了,她没地方去了,只好来蹭弟弟。
谌竫支着耳朵听,也不好插言。谌意却不客气,“阿姊你太能装了。”
“是不是谌竫在这儿你就装成窈窕淑女,好阿姊,什么时候弟弟面前也装一装,别太凶残了。”
谌竫低头忍笑装没听见。
叙晚就暗暗瞪谌意,谌意也含着笑瞪回去,姐弟俩就这么瞪来瞪去,谌意还火上浇油,“阿姊也有被母妃嫌弃的时候啊。”
谌竫拿了一块糕。
叙晚不理谌意了,转头和谌竫说话,亲亲热热让糕点,谌意在一边儿凉凉道,“阿姊小时候也是这么哄我的。”
谌竫偏头去瞅谌意。
谌意笑的一脸真诚,“会长胖的。”
谌竫立马放下糕点。
宋叙晚:……
梁和做宋承徵的小姑娘就很开心。
宋承徵和梁和一块儿画了一幅山居图,两个从没山居过的人画的,充满了各种想象。
两个人画的这十多天都是很严肃的,找了一堆以前的名家卷轴,集各家所长又自出新意,最后梁和还是觉得这画要是能流传下去纯是因为它是宋承徵的真迹。
皇上的画。
也就这一个价值了。
梁和坚定的在上面扣了自己的小印,是那个长信宫妃。
梁和表示就算以后拍卖上成了宋承徵的个人画,至少还有一方小印偷偷证明了自己的存在。
当然前提是这画能活到被拍卖。
宋承徵在梁和自我崇高的时候注意力却被这小印吸引。
宋承徵手里把玩着,上面长信宫妃四个篆字是他一笔一笔亲手刻下的。当时的心境还记得,情感上却已经无法共鸣,那种凌云壮志,豪情漫天,都抵不过平平安安,安安稳稳。
宋承徵有些许感慨。
梁和回神见宋承徵拿着印无意识地摆弄,把小手放在印上,一起落进他掌心里,“皇上?”
宋承徵笑笑,“朕有时间最近再给你刻一方吧。”
梁和喜欢他亲手做的东西,眼睛亮了,“好啊。”
宋承徵也跟着笑,“你喜欢什么样的。”
梁和这枚长信宫妃是羊脂白玉的,梁和想了想,“喜欢鸡血石的。”
宋承徵想象了一下,清透与殷红,有种相思入骨的意味,“好。”
宋承徵又问,“喜欢什么字?”
梁和靠在他怀里,一时却想不出来。
“您觉得呢?”
宋承徵搂着她,慢慢地想。情绪舒缓又温和,暖洋洋的,宋承徵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吾妻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