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好几十秒之后,栗橙羽终于还是承受不住了。
等她再次开口的时候,那就是让她的两位友人都觉得不太对劲的沉稳声音。
栗橙羽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其实,我不是考完证之后就懈怠着荒废了业务。”
栗橙羽把用来吃麻辣小龙虾的塑料手套摘了,说道:“我写的都是真的。现在最前沿的技术就是能这么神了。比我写的还要神。”
龙虾馆里的气氛依旧还是那么的热闹,但栗橙羽她们所在的这一桌却仿佛龙卷风的中心那样,安静得仿佛连时间都静止了。
栗橙羽:
“真的,现在意象对话流派治疗抑郁症哪还需要用重建客体和消除对内攻击这么麻烦?直接刺激神经递质的分泌,让它恢复正常水平就好了。我上周就是这么帮我的来访解决困扰的。”
“负分评里问我怎么不让我女主直接两三下就搞定边缘型人格障碍?说得我好像做不到似的。”
“国际意象师协会其实还考虑过一种新的心理学实验,想看看在现有的技术体系下,我们是不是能让一个坏人打心底里觉得他这辈子就想做一个好人,而且这种心思就一辈子都不变了。
“但这就牵扯到一系列的伦理问题了,特别难解决。”
“之前网上其实有人提到过这件事,而且这样的事也有过不止一次了。但好像大家都以为那是洋葱新闻。还有人说那是我们意象对话学派为了卖书编出来的小说剧情,说我们是猥.琐营销。”
“但那些人怎么就没发现我们的书早就绝版了呢?不许印,是真的不许再印了。毕竟以前需要来访者和心理医生口述才能传递的秘密,现在运气如果足够好,把意识外放出去也许就能感知到了。”
“不把行业规则制定好,也不把事情处理好就公布,可能真的会引发恐慌。像我这样的意象师可能会被人当街暴打!这样的事发生的次数多了,我可能就要报复社会了!”
随着栗橙羽讲述的深入,她的两位好伙伴全都沉默了下来,并再也顾不上盘子里那些诱人的麻辣小龙虾了。
直到栗橙羽停下那些既认真,又极有说服力的话语时,琴更新和苍洱的脸上就已经有了一种很认真的将信将疑了。
也就是在此时,栗橙羽给出了最后的重击。
栗橙羽:“你们有过去图书馆写作的经历吗?当你们看到坐在你对面的人转笔,坐在你旁边的人又抖脚的时候,你们难道就不会觉得特别焦虑,也很难把注意力集中到文档上吗?”
这简直是敲击灵魂的问题。
被问住了的琴更新感觉自己连脖子都僵住了,苍洱则在想了好一会之后说道:“其实是会受到影响的。”
栗橙羽:“对啊,图书馆里的人就算不说话,难道你的注意力就能特别深度的集中了吗?在这种情况下想要东张西望应该是很正常的事吧?这其实就说明,你的意识遭到了来自他人能量的干扰。”
琴更新觉得栗橙羽现在说的简直就是一本正经的瞎扯淡,但她似乎又好像没法直接反驳对方。
她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独自一个被遗落在风暴中的小企鹅,表面虽然还绷着,但心里则已经完全“嘤嘤嘤”起来了。
栗橙羽:“其实……”
在说出这句“其实”之后,栗橙羽沉默了良久。
但在经历了数次内心挣扎之后,她却只是说道:“我是在和你们开玩笑呢。”
于是三人这里的诡异气氛终于解除,而小龙虾馆里的笑闹声也再次攻破了那道无形的壁垒,让栗橙羽她们所坐的这一桌也感受到了就算开着空调也无法完全隐藏的夏日炎炎。
紧张之后的琴更新开始大笑,而苍洱也在反应过来之后好笑起来,只有栗橙羽自脸上带着笑,心里苦哈哈。
这一刻的她其实也挺矛盾的。
破罐子破摔地说了那么多真话,最后居然还是抵不上一句“我是在和你们开玩笑呢”。
而更惨的则是琴更新的诡异笑点就这么被精准无误地戳中了,她直接就举着啤酒杯站了起来,并且动作还极为奔放地俯身搂住了栗橙羽。
但那些带给栗橙羽的伤害都抵不上苍洱的最后补刀。
——“其实你刚刚说的那些非常有趣。它和现实有一点关系,又超越了现实,也许让读者更有代入感。我觉得你其实可以干脆就写一本能被分到幻言频道的心理学小说。这样的话,下次肯定就会红了。”
闻言,栗橙羽嘴角带着笑,并从琴更新手里抢下那杯啤酒。
不知是从哪一桌传来了极为豪放的大笑声,栗橙羽则也豪气干云地喝了一大口酒。
随着那口啤酒被灌下,栗橙羽一闭上眼就看到自己的意象空间里出现了她们几人经常在小群里发的那张表情包——苦酒入喉心作痛.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