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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卡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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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第五十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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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他正是杜天化!

    那三名怪人不是别人,就是他的跟班——福、禄、寿三大仙。

    杜天化左手取出一颗珠子,珠子里流动着血色液体,他将珠子慢慢地镶嵌入佛龛墙上的一个小孔。

    瞬间,液体破珠而出,流入墙内,而这面墙竟然也将红色的汁液吸了进去,如同吸血一般!忽然,那佛龛墙上的巨人的圈叉文字动了起来!

    它们开始重新排列组合,原本它是写的是“先民之路黑水之沟天妈之始传人之望”,现在这段文字已经改变——

    杜天化仰望着巨人文字,轻声地念着:“天妈隐板传人既出、科学系统石板之主、号令天下、孰敢不服。”

    这一行的文字和原先他第二次起乩时的预言略有不同,那时是”天妈传人既出科学系统之主号令天下孰敢不服”,看起来,杜天化将整个灵卡协会玩弄于股掌之间,是他刻意将”隐板”两个字藏了。

    谁会想到,天妈石板之外,还有另一块的天妈隐板?

    谁又会知道天妈隐板和“圣天妈秘境大卡”间密不可分的关连?

    所有人都被杜天化骗了,包括拥有“预言平方卡”的休思马克先生,也包括各分会的会长,当然也包括了毛婆婆等人,大家都以为“圣天妈秘境大卡”是个场景卡,主要目的在保护天妈石板,也就是等着天妈石板找到了传人,这张大卡便失去它的作用。

    杜天化笑了,他的确也有资格笑,不过他的面容十分苍白而憔悴,毕竟他是用自己的生命,才换来这个骗局。

    他轻轻地抚着佛龛墙壁,珠子里的红色液体正是林天来的血液,他耐心地等了二十多年,就在这最后几分钟,反而焦急不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雀跃紧张的心一点也放松不下,杜天化知道他即将可以和死去数十年、也同样名叫杜天化的师父见面了,虽然现在师父已成为一股没有魂魄的意识。

    珠子里的血液没多久工夫,全都流入墙上,杜天化微微颤抖着手,取回了珠子,一阵轰隆轰隆的大响,洞口外涌现一阵雾气。

    倏来忽往,雾气转眼消失,“圣天妈秘境”的封印被解除了,原来解除封印的关键之物,便是林天来的血!

    杜天化领着三大仙,缓缓地走入这个残破不堪的天妈秘境。

    披着头巾的弓箭手,一样地倨傲挺立。

    拿着判官笔的文人,斯文俊秀面貌依然。

    扛着狼牙棒的独眼家伙,还是恶狠狠地一副土匪样。

    斜背着大刀的武士,仍旧散出狂妄之气。

    原来金字塔坍塌的位置出现了个大凹洞,杜天化走到凹洞旁的一个小凸起平台,他跪在地上,手心触地,额头伏低,他沉入心灵最底层,心无旁骛,全身开始抖动。

    “喂,起乩啰。”小禄小声说着。

    阿寿好奇地张望着,他盯着四大巨人看,有些恐惧地说:“你们觉不觉得这四座石像好面熟,像在哪里见过?”

    大福对那持判官笔的文士特别有兴趣,仔细看了半天,嗫嚅着:“是他没错啊,一别便千年了,怎会出现在这里?但他怎么会拿笔,他的兵器不是……”

    “玲珑宝塔!”小禄认出来了。

    “怪怪,不太对劲的感觉。”阿寿对古神妖特别敏感,”我闻不到古神妖独有的妖氛,这里头并没有古神妖啊。”

    “想太多了,也许只是单纯的雕像罢了。”大福话虽然这么说,但眼睛没离开过那文士雕像,似与那人有极深的交情。

    而阿寿及小禄也不理会起乩中的杜天化,反倒是研究起其它三尊雕像。

    “小五——”

    冥想中的杜天化听到师父的声音,他从小孤苦无依,是这个声音将他救离苦难,也是这个声音让他得到重生。

    “大四——”

    杜天化默默地喊着,大四是他师父”杜天化四世”的别号。

    往事历历,说来可怜,杜天化原是个弃婴,正逢二次大战打得正火热,他的父母被美军炸死,祖父母无力抚养,只得将他弃置在彰化火车站。

    在那个时空里,这样的婴儿十之**是活不了的,然而他存活下来了,但收容他的善心人士,也跟着被炸死。往后,只要他走过之处必定是噩运连连,也让没有名字的他从小便颠沛流离,到处流浪。

    “你愿意跟我吗?”在杜天化饥寒交迫之时,他的师父出现了,开口问他这句话。

    他的师父长相十分特别,大大的秃头,额上却是微微隆起,使得眼睛显得凹陷,头上无毛却有长长的白胡,这种长相,让杜天化产生一种错觉,他遇上了神仙。

    那时的杜天化只要有东西吃,即便要他的命也是二话不说的,更何况是神仙般的人物前来相救。

    没想到,开口的人竟真的是想要他的命。”我们这个系统的猎板者,最后必定要以身殉板,你能同意吗?”

    慈祥的脸孔说出可怕的话,只是那时的杜天化怎懂这些,有人愿意给他一条生路,他什么死人骨头也吞得下去。

    就这样,杜天化跟随师父来到鹿港的小庙,开始了他的学艺生涯。

    他的师父给了他一个名字——杜天化,但全名叫”杜天化五世”,师父都叫他小五。

    他的师父也叫杜天化,认真地说应叫”杜天化四世”,但这个名字没有人知晓,大家都叫他那古怪的绰号——”大四”。

    大四是个谜样的人物,因为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去,加上个性孤僻,落居鹿港之后,几乎没什么人和他来往。

    杜天化到了小庙的半年后,大四便带他进入黑水沟大能,一般人看到如土匪窟的祝福之地,不惊吓晕死,也会被金银财宝给迷昏了头,但杜天化却对财富毫不在乎,在他的字典里,多活一天便多赚到一天,这点也是”大四”收他为徒的一个重要因素。

    在那里练板、制板,杜天化终于成为一位鲜为人知的石板大师,在他习成之后,大四和他来到隐在宝船地底的巨大石碑前。

    “小五,师父要去了。”大四坐在石碑前,盯着巨人文字看着。

    杜天化没有说话,早在大四收徒前便说了,这一系的猎板者必须以身殉板。

    “前两代‘大二-及‘大三-都是在这里殉板的,现在我也得进行同样的仪式。”说这话的大四,一点也不难过,脸上充满着笑意。

    杜天化也不难过,他只是问:“大四,以后我也要用同样方式殉板吗?”

    “噢,不,小五,你会有不同的死法,到时天妈自有指示。”大四很明确地说,他没有指示杜天化未来的方向,就眼一闭——死了,脸上还是一样地满溢着笑意。

    “大四,你给我一条明路吧。”往事历历在目,杜天化好像回到小时那个无依的脏小孩,大四的出现给了他生,也给了他死;现在他人也死了,只冀求师父能再度降临,给他永恒的力量。

    “小五,你错了。”大四的身影出现在杜天化的脑海。

    杜天化有些惶恐地回道:“大四,我没错啊,一步步我都按天妈的指示去做。”

    “小五,天妈给你的是理念,你要给天妈的是信仰,你的信仰不足时,力量便无法发挥,你懂吗?”

    自诩”隐孔明”的杜天化愣住了,这句话是指天妈既然找了林天来为第六代天妈子弟,他必须信仰天妈、崇敬地按天妈的指示去做。

    “虚名是空,生命是空,生命既已空,何以虚名仍在。”大四缓缓地说。

    杜天化不禁大汗淋漓,他看不起林天来,甚至以自身的能力为傲,如今师父这句话如同醍醐灌顶,想想当时林天来似也直指他过于功利不像隐士

    他骤然起身,摘了灰帽,抛了手上羽扇。

    大四盯着他看,吐出几句:“自照明心,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记得信仰便是力量。”

    杜天化停住,笑了起来,”对啊,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哈哈——”

    他捡起了灰帽及羽扇,再整服装仪容,大彻大悟地说:“我一样是隐孔明,哈哈——我懂了。”

    就在这时,脑海里又出现两个老人家,他知道”杜天化二世”及”杜天化三世”出来了。

    “小五,‘福禄寿三仙大符-完成了吗?”杜天化二世问道。

    “大二,已经炼符完毕,就剩下进入‘天妈圣宫-中加入香符收尾,便可大功告成。”

    大二、大三同露欣喜之色,大二赞许地说:“我们三人辛苦了大半辈子,也不枉牺牲生命,”他指的是从二世到四世都在建设祝福之地,”一切都为了以黑水沟大能的能量完成三仙大符的制炼,小五,我们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啊。”

    “小六目前状况如何?”绰号大三的杜天化三世问,他指的小六便是”杜天化六世”,也就是第六代天妈子弟林天来。

    “依天妈指示,提前给他‘三十二念珠串-,目前灵能大增,体质若能再加改善,应可用最快的速度晋升至上猎人。”

    经过大四的提醒,杜天化对林天来很有信心,因为对林天来有信心,也就是对天妈有信心。

    大二、大三、大四同时点头,似是非常的满意。

    “如今念魔珠炼铸进度如何?”大二再问。

    “在祝福之地夺得‘死灵坛-、玉山顶上抢了‘换移盘-、八通关又收了‘丧门钟-,现在已经由三十二颗熔成十八颗!”

    “嗯,很好,天妈大神的预言果真准确,看来离祂复活之日为期不远了。”大二说了句古怪的话。

    “复活?”杜天化也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小五,你先不用管这个,专心弄好‘福禄寿三仙大符-,并且导引小六继续收更多的黑暗能量,时机到了,我们会跟你说清楚的。”大二莫测高深地说。

    其实,他们只是执行天妈预言里的一切,没有太多判断能力,他们只是意识,精确地说,大二、大三、大四都是天妈秘境的管理员,就像计算机的作业程序一般,只是更拟人化罢了。

    “怪怪,没见过这么起乩的,还会丢帽子、扇子,”大福看着正和历代天妈系传人沟通的杜天化,觉得他的动作很好笑。

    小禄:“会不会等下玩起脱衣舞?”

    阿寿:“拜托,能看吗?”

    大福:“呵呵……说起脱衣舞,小禄一定对那个胡花娇念念不忘。”

    小禄:“好了,别屁了,杜老爷刚才起乩,我想天妈一定会有什么指示下来。”

    “是啊,‘福禄寿三仙大符-虽已制出,但还少了一样东西啊……”大福东张西望,”怪怪,大符的收尾工作要在哪里搞啊,这里看不出有什么灵气特高的地方,可以让我们……”

    “最好有个很好的按摩池,池旁放着各式各样的美酒,加上有着身材很辣的比基尼女郎帮忙这里捏啊,那里搓的,”小禄打断大福的话,他的脑袋瓜里离不开美女。”啊……如果这样,我想我们会很快把大符给收尾完成。”

    “只怕那样,你们很快会精尽人亡!”杜天化两眼突然张开,不抖了。

    “杜老爷……”三大仙恭敬地喊,他们别指望什么好地方了,因为杜天化招呼三大仙,让他们也站到平台上,口中念着咒语。

    平台动了一下,居然缓缓地往下沉陷,三大仙眼睛为之一亮,因为他们的鼻子告诉他们,越往下灵气越旺。

    “欢迎你们来到天妈圣宫,天妈的香火会让三仙大符得到最好的收摄。”

    杜天化意味深长地看着那慢慢出现的天妈神像,然后恭敬地匍匐跪行,身为天妈系的猎板者,这里才是他真正的家。

    三大仙也随之跪拜,一脸严肃,战战兢兢,这时升降梯平台已下到底部,抬头一看,好个香火袅袅、灵气氤氲的宫殿,上头牌匾便书着”天妈圣宫”四个大字。

    “杜老爷啊……”三大仙惊奇万分,”这里、这里……”

    “天妈圣宫是大二所造,并立了四大石像,大三则造了金字塔,金字塔有汇集累积灵气的功能,因此黑水沟大能源源而入天妈圣宫,这个天妈秘境真是历代天妈系猎板者的心血结晶。”

    三大仙对金字塔不懂,但对四大石像有很高兴趣,但当他们一问,杜天化却讳莫如深地点头微笑不语,只说:“你们认为他们是谁便是谁。”

    “那……那为什么完全没有妖气?”大福急忙问道,他非常关心持判官笔的文士。

    “因为他们几乎妖灵散尽。”杜天化只抛下这句话,就下平台往天妈圣宫走去。

    大福整个人如受雷殛,浑身颤栗。

    “大福,大福,你怎么了!”阿寿及小禄紧张地搀持着他。

    “怎么会这样……”

    大福哭了,笑闹一生、天塌下来也无所谓的大福哭了,抬起头仰望着凹洞之外,蒙眬泪眼中彷佛看到那曾救了自己数次、义薄云天的大英雄向他微笑着。

    人生变幻莫测,可以永生的古神妖何尝不是如此,潮起潮落,妖生妖灭,竟是那般无常。

    第二章台客在纽约

    飞机安全降落纽约肯尼迪机场,行程上安排隔日再前往灵卡协会拜会索非斯会长,对白灵而言,这是一段很普通的旅程,但对林天来及赵火炮来说便不同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出国,尤其看到那千变万化的云妖,还有灵卡协会”航行工作室”造出来的被人们称为航道的”反妖通道”,更是令他们大开眼界。

    他们不用和别人一起排队通关,而是由公务门直接入境。

    这时的末莱恩会长便显出他的身价了,不说他那水象分会会长的身分,在表面上他也是世界运输协会会长,也就是各国船王的幕后老板,以至于入关所受的礼遇比起外国元首还要尊荣,而美国的官员更是如同在服侍女王般,接待美丽的白灵公主。

    当然咱们阿来、阿炮兄弟也没受到冷落,因为阿炮的长相,让官员们误以为他们是会长及公主的保镖,且白灵的态度让所有官员及前来接机的水象分会人员难以置信,她竟然当众亲昵的一手穿入林天来的臂弯,满脸幸福的娇笑,一点都不顾忌旁人惊异的眼光。

    这个举动让林天来全身不对劲,整个脸胀热、红通通,想要抽离,但又不想当众给白灵难堪。

    当然,这时即使把手抽了回来也晚了,在镁光灯下,记者们早把这则消息发了出去,这铁定又将轰动整个灵卡世界。

    更出乎意料之外的,灵卡协会也派了礼宾处前来迎接,而且表示明日索非斯会长接见之时,将会颁发给林天来”勇毅的冒险者”荣衔。

    这点又让众人惊喜不已,最近猎人日报几乎都围绕着林天来转,只要像跟屁虫般地黏和在他身边,要什么新闻还不是唾手可得。

    “阿娇,这群人搞什么飞机!”老怪下飞机时,看到白灵从从容容的由接待人员直接迎往公务门而去时,感到不对,本来打算找机会对林天来下手,现在他不得不多观察些。

    “刚才你没看猎人日报吗?”胡花娇在飞机上由新闻识破林天来的身分。

    当时老怪只瞄了一眼,他对报纸没多大兴趣,对老一辈的猎板者而言,总是觉得年轻人功夫不去练,一天到晚净搞些有的没的,实在浪费时间。

    胡花娇嘟着嘴,对老怪轻蔑的态度很不以为然,老怪只好嘻嘻地陪笑,怎么说这个徒弟也是他的心头肉,老怪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足了这个学生。

    其实水象分会大张旗鼓迎接会长归国的动作,不用看报也知道怎么回事。

    “那人便是末莱恩会长,他身旁的是白灵小姐吧,”胡花娇边看边说,”这个林天来和白灵小姐真是亲昵,呵……小人物上天堂了,麻雀变凤凰哩。”

    老怪一听到白灵两个字,连忙把胡花娇拉到一旁,他那时抛了马克独个逃生,料想在黑洗卡及饭粒卡的劫掠下,幻水世界一定会完蛋,而白灵必定也凶多吉少;这一年多来,他东躲西藏,根本不清楚白灵平安无事。

    他远远地眺望了下那美丽的公主,心中一阵刺痛,要不是遇上王森的传人,坏了他的好事,那也许这个俏公主便会成了自己豢养的宠物哩!

    即便对方不认识他,罪恶感也让他心里有鬼,老怪拉着胡花娇连忙开溜。

    林天来等人受到水象分会极高规格的对待,末莱恩把整个纽约几乎翻了一层土,排场之大,比接待一国元首犹有过之,现在林天来才赫然发现,原来这个会长到台湾真算是低调到不行。

    末莱恩不像毕许,他对所谓政治联姻看得不是那么重,也许和末莱恩的出身有些许关系吧,他由一个码头小工人做起的,因为体质特殊,才被一名猎板者发掘出来,外界一直以为末莱恩先生很抠,是个小气鬼,也许出身低的人,对任何东西都看得很重吧。

    末莱恩替女儿及贵客们洗尘,办了个超级大宴,当然一方面是派头,另外也算是替女儿做足了面子。

    不过很可惜,这种排场让林天来及赵火炮非常难适应,他们同是乡下孩子,不要说纽约,连台北高贵一点的餐厅也去没几次。

    尤其是赵火炮,打赤膊在路边摊拉张椅子就坐下来吃饭了,台湾啤酒不用倒,整瓶拿起来直接灌更是习惯,现在叫他穿西装、打领带、喝高级洋酒,还真要他的老命。

    水象分会要员纷纷前来敬酒,客套话一起,让林天来不知如何回答。

    “林先生真是英雄出少年,”现在灵卡世界的人,早把林天来传得像是神一般的人物。”不知道林先生有什么秘诀方法,可以指点小弟一二嘛?”

    说话的人是水象分会的一名中猎人,这人也在猎人日报服务,想利用这个酒会探点风声。

    然而林天来不是很会吹嘘的人,应该说他内心是带点自卑的,也不懂如何结交权贵,所以往往红着脸没什么搭腔,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才好,结结巴巴的无法对答,只有在被逼到墙角时,他才会说两句话:“呃……我只是,做该做的事而已吧。”

    反而是赵火炮酒一下肚便开始膨风起来,大嗓门一开:“哈!我这个同协是很强没错,但是我更是了不起啊!”

    这里的水象分会灵卡猎人虽然大半是因白灵,而想目睹这个林天来是何方神圣,但也有不少是被猎人日报的报导吸引而来,现在赵火炮一吹,还真有不少人被这两个神秘的东方人所吸引。

    “呵呵……”赵火炮惯有的傻笑,”不是我吹牛,我升得比我同协还快哩,什么初猎圈制,我都嘛咻——一下子就飞过去了。”

    他亮了亮pda,七级下猎人,多少跨不过门坎的灵卡猎人呕啊,”这真是没天良,要说那个叫林天来的,也许是会长的帮忙,让他灵能大增还有道理;这个赵什么炮的,是哪根葱啊。”

    高贵的灵卡猎人们表面上陪笑着,心里真不是滋味。

    莫非是风水轮流转,就在末莱恩对着林天来问东问西时,又一批灵卡猎人簇拥着几名大人物来到。

    马休毕许!风象分会会长、兰妮的父亲!竟然当起不速之客,没请自己来。

    随行而来的还有他的儿子麦肯毕许等几名中猎人。

    “今天什么风啊,老毕兄。”末莱恩一见到既友又敌的毕许,皮笑肉不笑地亲昵招呼着。

    “老末,有这么棒的酒会,怎不来个邀请函呢?呵呵……这么见外。”毕许握着末莱恩的手亲热地回话,然后一眼看着站在末莱恩身旁的林天来。

    林天来现在紧张万分,兰妮的父亲就在眼前,他不知如何自处,但是他看到毕许先生身后一双温润的眼睛,却使原先郁闷无比的心情得到舒缓。

    那是卡洛卡尼!

    “卡洛卡尼,过来跟你老朋友问好吧。”毕许手一摆,他好像对林天来并无恶意,这点让林天来有点迷惘,他老以为亚洲风灵大会的事是毕许先生安排的。

    不只是他不懂,末莱恩也不明了毕许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据他所知,毕许是想尽办法要促成克利斯及兰妮的婚事,尤其在克利斯得到天妈石板后,毕许拉拢光明分会的动作就更加的明显。

    毕许那老粗儿子麦肯也不管和林天来熟不熟,直接过去一拳击在林天来肩上,直呼:“小子,还认得我吗?呵呵……”

    林天来哑口失笑,记得当时在灵卡商店前,这个大老粗王子摆了个大乌龙。

    他拿了起酒杯,拉着林天来扯开嗓子,喊着:“来来来,难得来纽约一趟,得陪我喝喝!”

    林天来不擅饮酒,还好他旁边多了个赵火炮,刚好粗人遇上粗人,阿炮现在酒喝了几杯,胆子也上来了,扯开领带,拉开林天来,对麦肯说道:“要和我同协喝,得先过我这关哩。”

    毛婆婆给了阿炮英文学习卡,他为这段旅程下了不少苦工,英文词汇是背了不少,只是惯用的台式英文让人听起来很不入耳。

    但麦肯不在乎这些,阿炮似乎特别合他胃口,两人竟是拼起酒来。

    “阿来……”经历过风灵大会,卡洛卡尼知道林天来不适合这种场景,把他带到厅外。

    徐徐的轻风吹着,但林天来只急着想知道兰妮的近况。

    卡洛卡尼一向对林天来十分的欣赏,林天来虽然不属于刚毅勇敢型的人物,但其实卡洛卡尼看得出林天来一片赤诚的心。

    这么说吧,在林天来的身上具有灵卡猎人们少有的——真。

    “公主……她还好吗?”林天来最关切的还是兰妮,什么协会颁发荣衔、什么结交权贵,在他眼中比起兰妮简直如大海与小石之比。

    “唉……阿来,我真对不起你。”卡洛卡尼诚挚地致歉,林天来不解地想问,卡洛卡尼摇手止住,往下说:“当时,我心想你由黑水沟大能出来必然灵能大增,也不见得拼克利斯不过,才建议你对他挑战,胜了,那一切便如我们所愿,即便你败了,也必然输得轰轰烈烈……”

    他似有什么过往,眼望着那美丽的纽约夜景,自言自语着:“为了挚爱奋斗不懈,才是堂堂男子汉啊。”

    林天来深吸口气,卡洛卡尼说到他的心坎里了。

    “谁知比赛打到最后,没输也没赢,却是最糟糕的结局。”卡洛卡尼回头看了林天来一眼。

    现在林天来已非吴下阿蒙,卡洛卡尼这么个提醒,他心中清楚,当时就算败了,兰妮也不见得会下嫁克利斯。

    “克利斯经那一役,一直伤重昏迷……”

    林天来渴望着卡洛卡尼赶紧往下说,但卡洛卡尼却很是不舍,他知道这事对林天来实在太沉重了。

    “……小姐大半时间都在陪伴着他……”

    林天来觉得纽约的夜真是刺眼。

    “……而克利斯病榻昏迷之际,却不时呼唤着小姐的名字……”

    好像有无数的光虫钉入脑袋,让人难受。

    “阿来,小姐为了救回克利斯,不得已答应了他……”

    长鞭终于笞击而下,每字每句都烙在心里,林天来一手扶在栏杆,冷风刺骨,好不寒栗,但他只觉两眼昏花,每次呼吸都是刺痛。

    “阿来,你没事吧?”

    “走!喝酒去!”

    林天来猛然拉着卡洛卡尼,投入那喧嚣充耳的宴会厅内。

    “呵,那我罚三杯可以吧!”

    赵火炮和麦肯真是一对宝,他是千杯不醉的,单单他的啤酒肚便可以看出来,这点和他的”老输”很像。

    “罚!罚!罚!”说话的人又大声又豪气。

    “哇,哈哈……”两人喝得不亦乐乎,像是知己难觅,相见恨晚。

    周围的人全都散光了,大家都知道这个风象王子很不好惹,不是脾气的问题而已,被他沾上了,没喝个烂醉是脱不了身的。

    “我也来!”

    林天来走了过来,抢了阿炮的酒杯,大口而尽,他们把在台湾干杯的豪情搬来了纽约,让人大开眼界,客者为尊,反倒因此所有人暂时抛了假面具,开怀痛饮。

    这一天,包括水象及风象分会的灵卡猎人们,醉的醉,倒的倒,晕的晕。

    没想到赵火炮酒量再好,也敌不过麦肯。

    其实对赵火炮而言,威士忌这种烈酒并不是他的专长,不过他也算不错了,支持到最后才被麦肯灌倒。

    林天来也是喝得酩酊大醉,真是酒入愁肠化做相思泪。

    但越是如此,心头却是越清明,他好想让酒精麻痹自己,他好想从此忘了那人、那脸、那声音,他好想一切重来,他好想回台湾当成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好想……他好想吐。

    林天来被送回五星级大饭店已是不醒人事,一会儿工夫便已入眠,只有眼角一片湿润,不知道是酒还是泪。

    或许现在只有在梦里才是最幸福的,那心爱的兰妮正等着他,和他相守在一起。

    大家都醉了,送他回来的人也醉了,负责安全的守卫也醉了。

    偌大的房间,黑漆漆的大玻璃窗外头,贴着一个古怪的如蛞蝓般的东西,当然,谁会注意乌漆的外头这么个小虫呢?

    更何况大家都醉了。

    第三章额贴三仙大符,但……惨了

    “来哥,快醒醒!”

    不,不要走——

    “来哥,真是的,怎喝这么多!”

    兰妮,你别走——

    “这么好康的也不找一下,太过分了,来哥——”一声大吼,”醒醒!”

    恶梦中被吓醒,林天来一脸茫然。

    “来哥,我们终于炼出‘福禄寿三仙大符-了!”有声无影。

    “鬼啊……”林天来马上跳起来,东张西望。

    “来哥不认得我们的声音了。”苍老语调由林天来的卡堆手里传出,他是三大仙里的寿大仙,可惜林天来把祝福之地里的人物忘得一干二净。

    “啊,对喔,我忘了,来哥有点失忆。”又一个老者,他是小禄。

    “都嘛杜老鬼,没事弄什么玄虚,现在好了,他自己留在天妈秘境里快活,我们怎么向来哥解释咧?”大福抱怨着。

    “喂,你们能不能出来说话?”林天来有点摸不着头绪,今天酒是喝多了,但也不至于产生幻觉啊。

    “呵呵……不是幻觉啦,我们在‘圣天妈秘境大卡-里头。”

    “‘圣天妈秘境大卡-?”林天来翻出他的卡堆手,一头雾水,这个名词的出现让他酒意全消。

    “笨喔,就是那张天妈手持六星芒的卡片。”

    林天来早把祝福之地里得到那堆古里古怪的卡片翻烂了,尤其那张一名女性手持六星芒的卡片最古怪,因为它没有卡名、召唤咒等,所以林天来印象深刻。现在怪老头说,这张卡片是”圣天妈秘境大卡”,他实在难以置信。

    “麻烦来哥念一下,‘帅帅帅,正正正,大福是天下最有福气的神、小禄是天下最足禄气的神、阿寿是天下最多寿气的神。”

    大福自己懒得出卡,那是要花不少灵力的,主人用召唤咒,轻轻松松最省力省钱。

    在好奇心的吸引下,林天来真的依那声音的咒语开启了”圣天妈秘境大卡”,召唤出什么福、什么兽的。

    由卡片内飘出了一张大纸,上有三个老头子的人像,右侧的老头像弥勒佛,手上拿着一柄扇子,他是大福;中间的老头像土地公,系着葫芦的拐杖在手,他是小禄;左侧的老头则像老和尚,手上拿着一个青铜秤子,他是阿寿。

    这张纸的上方写着”福禄寿三大仙”,看起来还真像是某个药品公司的注册商标。

    林天来正想笑,这纸上的老头们竟然动了起来。

    右侧大肚子的大福边笑边摇扇子,说:“呵……iamsorry,我们的自我介绍方式很爆吧。”

    小禄拿起葫芦小喝一口,接话说:“喂,大福,你别闹了,还在绕英文喔。”

    大福呵呵地笑,说道:“小禄,你忘了这里是美国吗,我们也得跟上时代潮流嘛。”

    阿寿也语表赞同:“大福说得没错,自从离开黑水大能,我才发现啊,这百年间世界变化真快啊,那时来哥坐的叫什么的,在空中跑来跑去的那个……”

    大福:“飞机,英文叫airplane,知道吗!”

    三人是误入时空隧道的古代人,拉里拉杂地讲起各种他们觉得不可思议的所见所闻,从电器到交通工具,从各种照明设备到建筑,只要是林天来到过的地方,他们即便没有离开”圣天妈秘境”大卡,也能由天妈秘境里的灵光摄录器看到外界,彷佛在看电影一般。

    其中,他们特别对空中小姐有很大的好感。

    “这简直是皇帝才有的生活嘛。”最好色的小禄把空中小姐比拟成皇宫里的宫女,不只送茶送饭、嘘寒问暖,还个个长得美美的,真是诱人。

    “对了对了,我在那叫什么机的上面啊,看到胡美人耶!”阿寿猛抚着胸口,想到胡花娇,他们有种”怕”的感觉,这女人又毒又狠。

    “她的脸没事了啊?怪怪。”大福说着说着看了小禄一眼,说道:“该不会是你给她一颗‘多毛猪血膏-吧。”

    “哪有?”小禄虽然也哈胡花娇,但这女人不是他沾惹得起的。

    福禄寿三个老囝仔标互相吐槽又互相吹捧了好一阵子,林天来总觉得对他们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但又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

    他们屁话连连,一屁便快半小时,林天来几次打断他们的话语,都被再接回去,他们还真杂念。

    “喂,你们再不说说自己是谁,目的是做什么,我把你们请回去喔——”林天来想到了克制的方法,如果他们是卡片里的妖怪,自然可以让他们回卡。

    “噢,不,来哥,我们准备了数百年,这一趟的责任十分艰巨哩,你千万别这么做。”

    “对啊,来哥,这段时间杜老鬼不让我们吃,不让我们睡,就是为了今天哩,你千千万万别叫我们回去!”

    “呜……我连吹半个月的气,吹到喉咙都哑了,连现在讲话都很痛哩。”说话的是小禄,炼铸三仙大符需极高能的禄气量,一天要往葫芦里吹十八小时的气,他最是辛苦。

    小禄一哀哀叫,其它两仙也大哀特哀,好像多可怜的样子。

    “shutup!”

    “啊,英文耶。”三人顿时没有了哀凄的音调,语气十分地崇拜。

    “这句来哥好像在祝福之地里有说过哩。”

    “等等,我查一下字典,shutup是指……住口,来哥叫你们住口啦!”

    林天来发现这三人有点无厘头,这么耗下去,他今晚别想睡了。

    “现在我问一句,你们答一句,如果多半句,我就……”

    “yessir!”三大仙异口同声。

    “你们是谁,一个个报上名来!”

    “报数——1,我是福大仙,来哥以前都叫我大福。”

    “报数——2,我是禄大仙,来哥以前都叫我小禄。”

    “报数——3,我是寿大仙,来哥以前都叫我阿寿。”

    林天来差点呛到,口中咕哝着:“我还阿瘦皮鞋咧,什么时候认了这三个老头当小弟啊……”

    现在三个老头有够乖的,全都静默没声音,不过六只眼睛骨溜的转着。

    林天来第二个问题:“‘圣天妈秘境大卡-怎么会在我手头上?”

    没有人答话,三个老仙实际上也没有多大的权限,天妈秘境真正的管理人员是杜天化,可恨的是杜天化自从把他们请入天妈圣宫,完成三仙大符的收尾工程后,便把他们赶了出来,而且还将天妈秘境重新封印。

    林天来没听到回答,也无所谓,反正多了块卡片也不是什么坏事,他问第三个问题:“那好吧,你们为什么不现身呢?”

    “报告来哥。”大福是他们三人老仙组合的发言人,”我们不能出来的,因为这张大符必须先额贴后,完成了使命才可现身哩。”

    林天来第四个问题:“那,你们的使命是什么?”

    大福贼贼地笑,说:“来哥,你看看我们三大仙出品的……”

    “药品。”林天来想到第四台卖药的,那张在半空中飘来飘去的大头贴实在太眼熟了。

    “没错,呵呵,三大仙棒、三大仙棒、三大仙永保安康……”三人同声齐贺,后头又是一段怪里怪气的咒语。

    林天来本以为这三个老头发疯了,怎知就在三人话语一完,那个浮在半空的大头贴瞬间移了过来,像是个符咒般地贴在林天来的额头上,原本想开口问话的林天来,成了僵化了的肉身,灵魂马上飘入”圣天妈大卡”之内。

    “耶,成了,成了,我们成了,我们终于可以出来了!”大福大声地喊。

    然而就在他们三人准备要出来时,饭店大型玻璃帷幕上的蛞蝓穿出了个小孔!

    小孔之内飘出了个怪异的牛头影子,牛嘴大开,正向林天来而来。

    悲哀啊,三大仙还没察觉,他们还在兴奋状态。

    当他们出来时,却看到整个世界都是黑暗的!在同一时间,林天来已被牛嘴给吞进了牛肚子里头!

    吞了林天来的,正是老怪名为”牛眼囊”的石板。

    原来,老怪自从知道林天来的身分之后,便先放下前往恶魔飨宴的念头,在纽约的林天来对他而言,是块大肥肉,不吞了实在是对不起自己。

    可惜,水象分会把林天来奉为贵宾,让老怪无从下手;还真是上天怜悯他,居然杀出风象分会来搅局,尤其是那个麦肯毕许,几乎把全部的宾客灌醉,才让他有机可趁。

    当林天来醉醺醺地回到饭店,正是大开老怪从天而降的方便之门,那些水象分会设下的防护装置,对老怪来说都是华而不实,更何况,主要的防护全针对着大门出入口、电梯等地。

    而老怪就挑中了防护最弱的一环——加装了水象防妖卡的大型玻璃帷幕窗。

    牛眼囊里的大怪兽牛魔王,轻轻松松地便以蚀魂液溶了水象防妖卡,虽然水象防妖卡也有传讯功能,但老怪早就准备了阻绝的工具。

    “哇,哈哈……我可爱的小娇娇,这下子我们发了!”老怪快乐得不得了,他的牛眼囊里有强大的蚀魂液,再加十个八个林天来也不是对手。

    以前他还曾溶过七级中猎人,林天来算什么,不过是六级下猎人,即使有强大的自动防护卡,也绝不是牛魔王的对手。

    对林天来而言,这本来是一场大浩劫,但阴错阳差的,老怪并不清楚林天来的身上还有三个古神妖。

    阿寿:“大福,你看现在是怎么回事啊?”

    原本应该是身在饭店里才对,怎转眼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世界,而暗黑的场景又瞬间变成了四周金光闪闪的球状密室?

    这并不是老怪发了善心,给林天来什么好地方,而是林天来的半自动防护卡启动了,那是——”没人比它厚大金龟卡”。

    大福:“不对啊,这个东西好眼熟咧。”

    阿寿:“是、是金龟!来哥被攻击了吗?”

    三人一阵错愕,他们刚出天妈秘境,便就遇上这等怪事,本来打算趁林天来还没醒来时,敲一下柜台,关照一下二百多年来没照顾好的肚皮,没想到,一下子饭店便变成了金龟内部。

    大福:“小禄,你不是有个‘穿透小影妖-吗?叫它去外头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攻击咱们来哥。”

    小禄:“yessir!”

    一道影子由小禄的葫芦里飘出来,穿透金龟而去,怎知不到三秒钟,影子哀嚎地跑了回来。

    三大仙这下子又傻了,他们看到小妖全身长着一颗颗墨绿色脓泡,在金龟里打滚。

    脓泡像是个腐蚀物,不只是小妖痛得哀哀叫,当脓液滴下时,也让金龟冒出小小的灵烟,换句话说,金龟这般强大的半自动防护卡,早晚也会被腐蚀穿透!

    三大仙面面相觑,大福脸色很难看,喃喃地说:“是……是蚀魂液。”

    小禄赶紧拿出一桶子水,往小妖身上泼,他本来还想找别的小妖出去看看,但召唤出来的穿透小影妖们,看到出去外头的结果是如此,全都吓软了脚。

    三大仙现在全无主意,这个情况完全出乎意料,原先打算让林天来额贴福禄寿三仙大符,学会三仙**,那他们便可功德圆满地恢复自由身,从此不再亏欠天妈什么。

    没想到,炼这符花了快两百年,如今完成了,也挑上了黄道吉日,只要花林天来一点时间便可以大功告成,现在可好,发生什么事都搞不清楚了?

    大福:“我们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办?”

    大福是老大,连他都不知如何是好,更遑论其它两人。

    过了半晌,大福才想到:“对了,阿寿,你估摸看看金龟状况如何?”

    阿寿连忙拿出他那纹雕着怪异符咒的青铜秤子,秤杆上有根绳子,他把绳子接在金龟上头,然后拿出个银色的秤饼,放在秤盘上,小心地”乔”那根绳子,摇摇头,再换个小一号的秤饼,弄了老半天。

    阿寿得出结论:“不太妙,只能挡个一天。”

    小禄:“啥米!金龟这般好物也只能挡一天,哇——mygod!”

    阿寿:“小禄,我们要喊my天妈才对,不能来了西方便忘了咱们的主神。”

    小禄:“是喔,我重来一次,哇——my天妈!想不到这蚀魂液这么厉害,连金龟都拿它没皮条,那怎么办?”

    三大仙就这么团团转,他们试着回到”圣天妈秘境大卡”,只看到林天来的魂魄盘坐在佛龛里头,他们清楚林天来现在修炼三仙**,正在生死交关之际不能受到打扰,而麻烦的是,紫光佛龛的外头一样封印着,他们只能眼巴巴望着佛龛外头,不要说出去,连大声喊叫救兵也没那个胆,几回蹉跎,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天时间已快过了。

    阿寿:“这下好了,杜老鬼又把天妈秘境封印了,找不到救兵,仅靠我们,难啊。”

    大福突然想到:“啊!小禄你不是有个‘代名法-吗?”

    小禄以前掌管人间名位,受无数香火,其实就是他有些独特好用的妖法,其中之一便是可以暂时侵入人体之内,代替他去执行若干任务。

    尤其在古代,小禄还用此法帮了不少人通过科考,博取功名,当然这些都是有收费的。

    大福:“小禄,你可以暂代来哥,看看他还有什么卡片,也许可以帮忙渡过一劫。”

    小禄:“对喔,看我小禄的功夫!禄禄禄,人生谁不爱功名,谁不爱利禄,禄禄禄,我小禄入林天来之所有一切!去——”

    瞬间,小禄化为一道清烟,由林天来的鼻孔入了他的身体。

    阿寿:“我说小禄每次干嘛都由鼻孔进去啊?”

    大福:“不然从屎洞喔。”

    阿寿:“也可以从耳朵啊……”

    嗖地一声,小禄由另一个鼻孔出来,大喊:“拜托,你们没有听过鼻孔可以通脑门吗?受不了。”

    大福及阿寿异口同声:“怎样?”

    “一些被封印了的卡片及石板,用不到。”小禄由林天来的脑门里,读取了所有卡片,现在他指的是阿达里欧夫妇(封在卡片里)、卡帕奇力及人鱼(封在石板里)。

    “不少攻击力强大的卡片,里头就有我们看过的那个叫什么翔的,唉……连敌人是谁都不清楚,拿来劈谁啊?”小禄边想边说,”哈!我找到好东西了!”

    小禄这话一说,大福及阿寿同时眼睛大亮,没想到小禄接着说:“呵呵,‘英文进阶学习法-,这下我们发了。”

    大福及阿寿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骂声连连。

    “喔,咦,有张特别的……‘精神食粮卡-,这是什么啊?”

    连阿寿活这么久,也没见过,他想了片刻说:“现在这个世界的人都是怪里怪气的,精神食粮,听来像是好料的喔。”

    小禄忙不迭地回道:“吃的啊,太好了!我们弄出来看看,来哥会带着的一定不会差。”

    大福及阿寿同声称好,他们好像忘了时间飞逝,大金龟已经挡不了太久。

    “以来哥之名,哗哈哈哈啦啦……”小禄以代名法,持诵精神食粮卡的召唤咒。

    白灵在黑水大能送给林天来的精神食粮,本来是精灵的最爱,没想到被三个胡涂仙以为找到什么好东西。

    现在卡上喷出了一道气流,把三人弄胡涂了。

    这道气流往金龟上头飘,气流和那影子小妖一样,竟然穿透金龟壳而去。

    三大仙眼睁睁看着气流飘走,他们看不懂,小禄搔搔头后又继续翻起下一张卡片。

    他们绝对没想到,这道精神食粮救了林天来一命,也让三大仙逃过了一场大劫难。

    因为,精神食粮不只飘出了金龟,连蚀魂液对它也完全不起作用,它居然一路流出了老怪的这块”牛眼囊石板”。

    而无巧不巧,老怪正控制着水箱精灵,催动牛眼囊里的蚀魂液,想炼化了林天来之后,让其魂魄及灵力直接被蚀魂液消化干净,省得麻烦。

    可是当精神食粮飘到了水箱,精灵们如获至宝,因为精神食粮正是精灵的最爱,精神食粮便像是精灵的酒精或是毒品,有这种东西存在,精灵们甚至甘愿受罚,违背主人的旨意。

    于是水箱精灵们趁老怪没留意时,偷偷吸食精神食粮,然后像吸了毒的烟瘾犯,根本无法大力催动蚀魂液。

    “吉哇哇啦,精灵精灵,告诉我,炼化这人要花多少时间啊?”老怪没留意到他的精灵出了问题,因为它们照常舞动着。

    精灵们吸多了精神食粮,脑筋不是很清楚,加上半怠工的精灵给牛眼囊的指令,当然也是半怠工状态。

    “三天!”老怪惊呼出声,水箱里的精灵排列成”三”这个字型。

    “哇……这么强喔。”胡花娇接口说道。

    老怪还是不可置信:“不要说小小的下猎人,连中猎人蚀魂液也不放在眼里,怎可能挡得了三天的攻击,莫非他有强大的防御卡片……”

    没想到这句话刺激到了胡花娇,她嘟着嘴,话语很酸:“中猎人是怎样,很差吗?”她是六级中猎人,上猎人对她而言,是那么的遥远。

    老怪陪着老脸,嘻嘻地笑,说:“我的小娇娇最强了,你看老怪什么猎人也不是?”

    胡花娇一手轻扯着老怪的老脸,做了做鬼脸,媚笑。

    老怪心中一荡,一手将她揽在怀中。

    “嘻……娇,今天我真可以安心地,呵……”老怪那丑陋的皮包骨手不停地在胡花娇的身上摩挲,眼中闪出一股强烈的**。

    “小怪怪……”胡花娇躺在老怪的怀中,用极为柔媚的声音叫着老怪李大虎的小名,一手轻轻地拉扯着老怪的胸前一撮黑毛,”林天来还没化掉,我们不用看顾吗?要不要小心一点……”

    两人名为师徒,实际算是一种交易的关系,老怪供给胡花娇所要的灵力、制卡技术及材料,而胡花娇卖出的是她的**。

    “呵呵,现在精灵告诉我们,要三天时间,这样也好咧,我们可以好好地,呵……玩个三天。”

    “三天?”胡花娇伸出纤指轻轻戳了老怪一下,”小怪怪,可是后天就要前往恶魔飨宴了不是吗?”

    老怪志得意满地说:“正好,届时完全炼化这小子身上的灵力、灵能,我便一举在恶魔飨宴中好好地表现表现,呵呵……让大伙们瞧瞧我老怪的实力。”

    “小怪怪,如果可以成功,顺利取得恶魔飨宴里的战利品,呵……那谁还敢看不起我们!”胡花娇吹捧着。

    “到时,我第一个便要找肥婆清一清前帐!”老怪气愤地说,他气量狭小,点滴雠怨必报。

    “不过现在……”老怪大力地亲了胡花娇一下,暧昧地淫笑着:“得好好地整治整治我的小娇娇。”

    “这小子不知道有什么防护卡,可以挡得了这么久?”

    胡花娇刚才是小小赌气,现在回过神来心中觉得怪怪的,不知哪里不对劲,她知道蚀魂液是无坚不摧的,加上牛魔王的实力,足以让任何防护卡在短期内快速地爆裂。

    还好现在的老怪色心已动,警觉心不足,没留意到胡花娇的语意,反而说:“小娇娇说的对啊,可惜了,这小子身上的防护卡……但没关系,这次我要他把在幻水世界里吃下去的饭粒卡及黑洗卡,还有我收集了十多年的死灵一点一滴都得吐出来!”

    老怪已把胡花娇的衣服剥得一干二净,现在他那满溢的愤恨化为无穷的肉欲,如狮子盯上了胡花娇这只小绵羊,真想把她给生吞活剥到肚子里。

    胡花娇嘤咛笑起,两人大战在即,没留意到水箱内老怪用来炼化林天来的”牛眼囊”石板,起了些微变化。

    第四章福气袋大战牛眼囊

    林天来的运气果然不错。

    如果老怪没和胡花娇玩耍,一定会发现林天来身上还有三个古神妖,只要催动牛眼囊里的主神牛魔王,或是加入其它的石板,那么即便林天来有福禄寿三大仙加持,仍将死无葬身之地;阴错阳差的,一张小小的精神食粮卡让一切都为之改观。

    等到精灵们消化完了精神食粮,满足享受了好一阵子,才惊觉报错了信息,自动防护卡只可以挡一天却报成了三天,但它们又不敢叫醒老怪,禀明事实。

    当然,如果老怪知道一天便可以炼化林天来,是绝对不会在这紧要关头和胡花娇happy的。

    这么个小插曲,也算是林天来福大命大吧。他闭目静修那福禄寿三条符咒,根本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事。

    时间滴滴答答的过,只能挡一天的金龟越来越不行了,三个老囝仔标紧张地商讨这恼人的局势。

    小禄:“大福,现在怎么办?这样下去来哥铁定完蛋。”

    大福:“金龟要是破了,蚀魂液入体,再加一百年福禄寿功也没用,稳死的。”

    小禄:“来哥肩上站着那个长鼻子行不行啊,也许能挡个一回。”他指的是卡卡乌,小禄刚刚用代名法把它召唤出来。

    阿寿:“那家伙喔,我秤看看……”阿寿拿出他的秤子,秤盘放在卡卡乌的长鼻子下,掏出个铁灰色的秤饼,还真的秤起来。

    他啧啧地说:“三十分二十秒,唉,看来这小家伙挡不了太多时间。”

    本来卡卡乌两眼闪动似觉得秤子有趣,现在听到阿寿说它只有挡个三十分钟的本事,和金龟相比差距这么大,气愤地长鼻子一甩,喷出超臭的排泄物。

    阿寿是灵体一只,实物对他无伤,但这臭屎也是灵屎,喷得他露出的大肚子满是大便。

    大福及小禄两只是笑倒在地上打滚,好像把金龟快要不保的事给忘了。

    卡卡乌得意洋洋地呵呵笑,但随即发出呼呼声响,因为大量的蚀魂液已蚀穿金龟而入,卡卡乌转起了风墙,只见由死灵能量为基本材料的蚀魂液喷到风墙上,随即被转开,以林天来为核心,成了一只大型脱水机,蚀魂液在金龟与风墙之间到处喷洒。

    然而,这个牛眼囊岂会简简单单地让卡卡乌轻松过关?越是强大的抵御,进来的蚀魂液越多,夹带着一股冷冽的阴风,让卡卡乌的风墙外层开始结出一层乌黑的冰霜,那是蚀魂液流化出来的死灵能量。

    本来笑闹的三大仙,现在是满脸愁容。

    大福:“惨了,要是让外层全部结成硬块,这小家伙便会完蛋。”

    果然那卡卡乌开始发出怪声音,它努力地想要搅动鱼鳍,可是似乎非常的辛苦,风墙的转速显然在减慢之中。

    小禄:“来哥要多久才能脱胎换骨啊?”

    阿寿再度使用秤子,秤盘放在林天来脚下,拿出个银色秤饼,右手小心翼翼地拨着秤杆。

    阿寿:“二、三、三点五……没错三点五。”

    小禄:“三点五分,这么赞喔。”

    阿寿:“拜托,你没看是银饼喔。”他这个秤饼还有学问。

    小禄:“三个小时半?不会吧!”

    阿寿一副受不了的样子:“是银饼耶,又不是铜饼。”

    大福及小禄同声叫出:“三天半!”

    阿寿:“拜托,你们还弄不清楚这些秤饼不一样的地方噢!”

    原来别的秤子秤的是重量,阿寿这个秤子特别,用来秤各种时间外,甚至可以算算普通人的阳寿。

    秤饼分很多种,有以年为单位计算的金饼,也有以月为单位的小金饼,然后还有以日为单位的银饼、时为单位的铜饼、分为单位的铁饼及秒为单位的小砂饼,由于之前鲜少使用,所以大福及小禄一时没辨认出来。

    三大仙突然陷入沉静,只有卡卡乌辛苦地呼呼叫,还有风墙外头凄厉鬼哭声。

    大福开口道:“先让来哥收回金龟吧,它也算辛苦地挡了一回了,别让它再撑下去。”阿寿的秤子算出一天,是指整个金龟溶解在蚀魂液中的时间,他们不想让这张卡片爆掉。

    小禄点点头,他取出林天来的猎盒及金龟卡。

    小禄:“藉来哥之名,收回金龟防护兽!”

    金龟是安全地回来了,但破了个大洞,三人同声叹息,目前能不能度过危机都是问题,谁也没提出如何修补金龟这个大洞。

    时间毫不留情,卡卡乌可以挡的时间也一点一滴地消逝。

    大福叹道:“天妈给我们的担子真重啊。”

    其余两仙还是没搭腔,他们三大仙一向是超级贪生怕死,也是如此,妖灵也才一直没有消散,否则以他们不怎么样的战斗力,在可怕的古神妖世界早被其它妖怪吞了。

    逃、溜、躲是他们三大仙的保命**,也是如此,他们才能多福、多寿、多禄,当然以他们的法力来保佑普通人,要点香火钱也不是什么问题,只要他们下点保命**,普通人多活几年、多积点福、多点功名也不是什么难事。

    直到他们被天妈收了之后,刚开始的日子也算清闲,但他们内心是暗地叫苦,天妈不可能会这么无端地养着他们的。

    这下好了,要保林天来吗?怎么保?这三大仙老囝仔标陷入左右为难。

    卡卡乌发出难过的喀喀声,它似乎知道自己不是外头攻击者的对手,但为了主人,还是不得不奋力地抵挡着。

    阿寿看了看卡卡乌:“唉,这只可爱小动物只剩下不到三分钟了。”

    小禄:“来哥真歹命,本来福禄寿三符额贴后,他便可以脱胎换骨,从此多福多禄多寿;而我们也可以完成使命,开心过逍遥的日子,可惜啊……”

    阿寿边收回秤子边说:“我们自己也太大意,没弄清楚来哥有没有敌人,真是……”

    “小可爱……”小禄看着卡卡乌,即使面临无法抵御的强敌,它还在努力着,小禄不禁佩服,古神妖有时比起这种妖,实在是——逊,他只能内心很抱歉地说”对不起”三个字。

    能活那么久不是没有道理的。

    阿寿:“好吧,我们的包袱收一收,准备‘落跑-吧。”

    小禄:“阿寿,不要说得那么难听,什么‘落跑-,我们是‘转进-好吗!”小禄果真是会用词,”转进”这两个字真有学问。

    两仙一搭一唱,但都没有动手去撤了林天来身上的福禄寿三符咒条,按理他们要拆符,然后逃命去。

    小禄:“喂,阿寿,你先拆了封条吧。”

    阿寿:“你先拆好了,我还得收秤子。”明明秤子都收好了,他还故作忙碌。

    小禄:“阿福,你怎都不说话,你先拆了吧,我们也没太多时间,等一下小家伙风墙一破,我们还得拼老命打出去哩。”

    大福一直都没说话,他长叹口气:“阿禄,你先收吧,我等等再收。”

    小禄:“喂,你们这样很不够意思咧……”他担心自己先动手,会不会……被两位道友出卖告上一状,届时没死在这里,也会被天妈打死。

    大福:“算了,我……”

    阿寿及小禄一直盯着大福看。

    大福:“来哥人也不错,我……我不忍心弃他而去。”

    小禄:“啊……你不是开玩笑吧?”

    阿寿:“阿福,赞喔,佩服佩服,不过,我想命还是重要点。”

    大福:“阿寿,念在朋友一场,你帮我秤秤我可以挡多久?”

    阿寿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的道友,本来还想布袋戏里那句台词:“死是死道友,不是死贫道。”哪知,他一秤出来,脸上阴晴不定。

    小禄:“喂,阿寿,你便秘喔,到底能挡多久?”

    阿寿吐出了两个字:“半天。”

    三大仙又沉默下来,时间一晃即逝,又一分钟了,卡卡乌脸上出现了大量的汗水,它像快支持不住。

    这次是小禄打破沉默:“来哥要三天半才能出师,阿福可以挡半天,我大概也可以挡半天吧……”

    阿寿:“你想屁什么就一次屁干净,不要吞吞吐吐的,也不要想叫我跟你们一起拼老命,我被人叫长寿不是叫假的。”

    小禄:“阿寿,我们一人挡半天……”

    阿寿打断小禄的话:“你可别打我主意,我顾命要紧,没工夫陪你们疯!”

    三大仙中就属他年寿最长,想做到与天同寿,最主要的是要懂得——不能犯险,应该说阿寿是开保险公司的,规避风险是他的专长。

    大福叹了口气,他看着卡卡乌,这个小可爱现在大嘴开始吐冰雹,两颗可爱的眼睛里流下一颗颗晶莹剔透、小小圆圆的泪珠,它哭了,为了保卫它的主人而哭泣,不时地发出”卡——卡乌——”的哀鸣声。

    它已经剩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了。

    阿寿也叹了口气,他管不了太多,作势要揭了林天来额上”寿”字符。

    “等等!”大福开口阻止,他深吸口气,下定了决心,大声念了一句:“多福荫天来,福气永长在。”

    只见风墙内出现个巨大的”福”字,泛出淡淡的金光,然后化开,成了个半透明的金网,将众人环绕在里头。

    大福吟唱着难听的咒歌,小禄及阿寿一脸惊奇。

    咒歌唱完,金网结凝成一颗名为”福气袋”的圆球,将大伙包覆其中。

    完工之后,大福说道:“阿禄,你快收回卡卡乌吧。”

    阿寿:“你,你真要拼命?”

    大福:“我主意已定,反正如果来哥完蛋了,我们也难逃天妈的制裁,要这样也留个好名声算了。”

    小禄:“呵呵,阿福,我今天算是服你了,你的算盘打得比阿寿还精。”

    小禄顿了口气,又喊出:“藉来哥之名,收回卡卡乌自动防护卡!”

    卡卡乌差点由林天来的肩上掉落下来,它感佩的看着大福,大福不只救了它,还救了它的主人。

    小禄看到卡卡乌的样子,没让它回卡,因为他知道卡卡乌关心它的主人能否脱险。

    只见没有再补入强风的风墙慢慢消失,三大仙才看到风墙外的世界,真是可怕极了,蚀魂液在牛眼囊的压力下结成了动物内脏般的块状物,互相交杂筑迭,团团围住林天来所在的地方。

    空气中飘散腥臭无比的味道,令人作恶的脓汁在块状物间流动,三大仙看得目瞪口呆,他们出道数千年也没见过这种怪招数。

    “阿、阿福,你你真要撩下去……”这次问话的不是最贪生怕死的阿寿,而是小禄。

    那层层的块状物突然”哗”一声散开,全喷在那个超级大的福字上头,大福身影一震,口中持续念咒,一下子站一下子蹲,有时趴在地上,他这个”福气袋”的功法还真特别。

    不管外边是如何的怪异,福气袋里头还是很舒适的。

    只是网上的金光不时地将块状物给溶解掉,回复成原本来自于死灵能量的蚀魂液,里头全是由冤鬼所炼化的,戾气强大,更使得这里的蚀魂液特别的可怕。

    小禄:“阿寿,看来你想要撒手不管也难了。”

    阿寿愣住了,因为他看到了原本被金龟及风墙阻住视线的牛眼囊内部!

    眼前的蚀魂液是波涛汹涌的怒海,而他们只是一艘零丁小船,强大的海涛不时地卷起,把一**的蚀魂液喷到福字上头。

    小禄:“我现在不得不佩服金龟及卡卡乌了,即便挡个一秒钟,也令人难以忍受啊。”

    现场传出呜呜的怪叫声,像是由四面八方而来,令人毛骨悚然。

    突然由蚀魂液大海之中冒出了两根大角,慢慢的,蚀魂液海中浮出令人震撼的巨头,现在他们知道这块石板为什么叫”牛眼囊”了,因为那是一颗非常大的牛头,它瞎了一只眼,剩下那只斗大的牛眼,正锐利的瞪向他们这个方向。

    小禄:“我的妈啊!这是什么怪脚?”

    一块红布忽然由远处射下,直接罩住”福气袋”。只见那只怪牛在海中低伏着头,两角伸向前,脚蹄不时在海中前后掘动。

    小禄:“阿寿,你看它要干什么?”

    阿寿:“啊知。”

    他们是东方的古神妖,没见过西班牙式的斗牛,还在猜测对方的动作时,那牛突然拔蹄向他们所在的福气袋狂奔!

    “啊……”连在发功的大福也吓得和小禄、阿寿同声尖叫。

    叫声才下,轰声大作,整个福气袋被牛角一顶,喷向半空!

    转转转转转,啊啊啊啊啊。

    三大仙乱转一通,天地左右都分不清楚,大福喷向上方撞得鼻青脸肿,小禄冲向右侧把福气袋撞凹了一处,阿寿在地上,被挤趴了,只有卡卡乌用鼻子死死地缠住林天来还好好的,因为盘坐的林天来额上三符仍在,不管福气袋怎么转,他的坐姿都没有改变。

    “呼呼呼……”卡卡乌捂着嘴大声地笑,这三个老骨头简直是成了乐透箱里的小球,东扭西倒,太滑稽了。

    “呕……”三个老人家真可怜。

    还好,活得最久的阿寿还是有一套,他在吐的同时,还能保持住镇定,急叫:“阿福,换、换……换功。”

    大福还没会意过来,阿寿又叫:“我们在半空中,不要太快掉下去。”

    原来,那只大牛也只在蚀魂液大海中有用,它仅能等着半空中坠落的福气袋。

    大福两手摇动,像是只可爱的小鸟飞翔,老人家辛苦地卖命还得装可爱。

    真是怪怪,大福这个举动,居然让福气袋长了滑翔翼,福气袋也不再乱转,而是在半空中飞翔着。

    三位老人家真惨啊,一脸菜色,他们竟然开始把刚刚吐出来的东西,像是什么美食般的——又给吃了回去,看得卡卡乌实在忍不住,这下换成它想吐了。

    原来,人类由胃里吐出来的是食物,而三大仙吐出来的是辛辛苦苦在黑水大能里汇聚而得的灵气,不吃回去,那怎对得起自己呢?虽然看起来实在是很恶心的一件事。

    吃完了自己的呕吐秽物,阿寿又”呕”地一声,连忙用手堵住嘴巴,实在太难过了,他哀声叹息:“活到这把年纪,就今天最衰。”

    小禄也一样摇摇头:“咱们一向是赐福赐寿的,唉,没想到也会遇上这种怪事。”

    他看了看卡卡乌,人家虽只是个小妖,却是处之泰然,从从容容的站稳林天来的肩上,哪像自己啊。

    “喂,别净说那些废话,我很辛苦咧。”边装可爱扮小鸟的大福,又得低身像小狗样地吃福气袋地上的”食物”,忍不住说话了。”你们总是得想想办法吧。”

    他说的没错,任凭大福如何地挥动两手,福气袋还是缓缓地由空而降,总会回到蚀魂液的海面上,而下头的那只怪牛还在虎视眈眈。

    小禄:“嗯,阿寿,你快算算,怪牛这么个顶法,大福挡得了几次?”

    阿寿:“好,我秤秤。”

    他拿出个不一样的秤子,秤盘放在大福的脚上,这次秤的是力度及次数,不是时间,所以秤饼也长得不一样。

    阿寿:“两次,第三次必破无疑。”

    小禄:“大福本来可以挡半日的,这下子万一福气袋要被顶破,蚀魂液入侵,岂不完蛋,届时大福功力已竭,想逃出这鬼地方难上加难啊。”

    阿寿:“阿禄,你别急。”阿寿收了秤子,改屈着手指算来算去,”唉,我终于明白了,算一算,如果大福飞得漂亮点,福气袋的下降时间可以拖个三、四小时吧,那么还真的可以撑个半天。”

    大福还在挥动双手,他的脸色很难看,老人家扮小鸟已经够呕了,还被嫌飞得不够好,他正想要反唇相讥,福气袋已落回了海面,嗖——一块红布又由远处射了过来。

    小禄:“我的妈啊,怪牛又来了!”

    怪牛第二次出动时,恰恰就在老怪和胡花娇做完爱做的事,然后满意地相拥呼噜呼噜地昏睡时。

    巧合的,如果老怪此时是认真地操作水箱,必然会发现他的牛眼囊有些不同。

    小禄误打误撞放出了精神食粮,水箱精灵吸了精神食粮,以至于精灵弄错天数;偏偏老怪只忙着和胡花娇happy。

    接着牛魔王第一次出动,而老怪拥着美人睡大头觉,然后牛魔王第二次出动;这个流程对老怪而言真是一错再错连环错,这也许便是福禄寿三大仙带给林天来的狗屎运吧。

    正当大福紧张地力持福气袋,准备接受牛魔王第二次的攻击时,却发现,远处射了过来的红布,并没有盖上福气袋,而是射到福气袋的后方。

    距离近得让他们清楚看见,那怪牛前脚往后缩,牛头回缩,低吼一声,前脚猛力一蹬,纵身腾起,那一双闪闪的牛角真让人心裂胆寒。

    “啊……”小禄及阿寿同声尖叫,他们知道又要撞车了。

    而福气仙更是满脸发白,太过紧张了,那力持福气袋的咒语念得漏三掉四,如此,福气袋上的金光竟淡了不少。

    “救命啊,小禄,我们……”阿寿本来想要说”赶快落跑”这四个字,但现状让他把话吞了回去。

    因为他们发现林天来在变化,脸上由煞白转成金光闪闪。

    他们知道林天来不只在修炼福禄寿三仙**,这个转变让他们下了决心,拼死也要保护林天来。

    第五章永福、多禄、长寿三大仙瑞旺命**

    按三大仙原先的估算,可以大大改变体质、机缘、运途的福禄寿三大仙一体神功,林天来应该可在半日内修成。

    相较于三大仙百年的锻炼,半日当然是微不足道的,也可以说三大仙花费那么长的时间,只为这一短短的半天;但为什么时间秤子得出的答案却是要三天半呢?

    在牛眼囊里奋战的三大仙,并不知道额贴了福禄寿三大仙符咒的林天来往下的遭遇,他们只是依据林天来的变化猜测天妈必然另有安排

    原来变化的原因是和那四大巨像有关……

    贴上符后的林天来,灵魂进入了”圣天妈秘境大卡”里头,他感到自己飘忽地移动着,一抬眼已到了天妈秘境里的那个紫光佛龛,这种感觉彷佛身在梦境一般。

    额上”三仙大符”上头的”寿”字突然飞起,伴随着阿寿的声音。

    “长寿胜百年千岁万龄无量无疆与天长得命功——”阿寿的功法单单名字也和别人不同,特别的长。

    “第一式,两手托天理三焦……

    “两脚并拢,周身中正,两手下落于身侧,意念集中丹田。”

    这不是老娘在练的”八缎锦”吗?林天来虽然疑惑,仍不由自主地照着阿寿的指示去做。

    “左脚跨出与肩同宽,两手于体前交迭,沿中在线举至头顶,两手左右分开,掌心向上……”

    林天来暗暗大喊,什么跟什么嘛,搞了老半天这个怪老子教起太极拳了。

    “翻掌朝下,双手合拢于两脚中间,交叉向上提起,翻掌向上,脚尖踮起,两掌分开下落……”

    还好,指令并不难做,不过如果这样就可以得到长寿什么碗糕功,也是太扯了。

    “第二式……”

    随着声音指挥往东,他便往东,这样一个口令一个动作,一式做完了又加一式,花不到二十分钟,便练完八缎锦;正想喘口气,哪知还没完,接下去还有”五行健身操”、”太极十八式气功”、”八式动禅”……

    更扯的,居然——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做起体操来了。

    林天来觉得自己应该很累了,却还是跟着声音不停跳着。

    体操做完,改打当兵时学过的蛙人操,每一个动作他都不得不卯足劲地用力猛打,而且越到后头难度越高,一个”单指伏地挺身”就让他手指差点断掉,这简直是酷刑嘛,悲哀的是他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力。

    j各式各样的”操”加一加起码有二十种数百式之多,整得林天来腰酸背痛,当然这只是一种心理作用,实际上**并没有真正受到那般的折磨。

    最后阿寿的声音响起:“恭喜来哥习得‘长寿胜百年千岁万龄无量无疆与天长得命功。”

    林天来真是哭笑不得,原来常运动便能得到最长的寿命哩。

    寿功刚完,阿寿的声音又响起了,这次是要他背一大拖拉库的咒语,”阿寿代身咒”、”增寿咒”、”移寿咒”……这些都是阿寿累积数千年的精华结晶。

    终于……

    ”寿”字符咒在半空中化掉,然后额上”三仙大符”的”禄”字飞起。

    换成了小禄的声音:“多禄得功名利就魅力无法挡开心永在得旺功——”

    林天来好奇地等着,这次又要变出什么怪招。

    他突然发现自己身在层层包围的人群中,前方是一个台子,到处是人头钻动……

    “林总统!”、”林总统!”、”林总统!”

    所有人好像都疯了似的朝他大喊,他们是怎么回事?林天来还来不及弄清楚,已经在两排的旗帜引导之下上了台子。

    双手抬举,左右顾盼,他嘴里竟然自动地喊出……

    “各位亲爱的乡亲父母兄弟姐妹们,大家晚安,大——家——好。”

    “林总统好——”台子下爆起如雷掌声。

    林天来差点吐出来,什么时候成了政治人物了,他心里不断反抗着。

    “来哥,别排斥,我要加持你最高的权、利、禄三宫位,一下子就好。”

    古代是皇帝,现代是总统,可惜林天来只对”利”感到趣味,对”权”是一点兴头都没有,小禄这么提醒也没用;幸好小禄比较好商量,那选举场子只晃了晃,林天来便来到另一个场景。

    好多人坐在教室里,桌子上一张纸满满的字,肃穆紧张的气氛,这是……

    考场!

    他最惨痛的经历啊,高中考烂了,大学联考更糟,不但考不上好学校,念了个烂系,出社会真不知要做什么,所以阿来只好去应征业务……

    耳际传来小禄的抱怨声:“时代不同,怎么禄位全变了?”

    原来,指挥着林天来修禄位的咒符上用的是古代的法子,比如皇帝加冕、金榜题名等等,但林天来的脑波里并没有这类东西,皇帝加冕变成了选举场,而金榜题名成了现在各类的考试。

    林天来低头一看试纸,让他傻眼了,考卷上出的题目是——

    “一、甲男乙女婚前同居,乙生一子a。婚后,乙又生一子b。惟甲金屋藏娇而与丙通奸,丙于一年后生一子c,甲认领之。某日,甲之母丁告知甲,a、b、c三子之父另有其人。经检验结果,证实a、b、c与甲均无血缘关系。甲乃对乙诉请法院判决离婚。惟于判决确定前,甲因事故死亡。试问甲之遗产应由何人继承?”

    题纸上方还印着”等别:高等考试”“类科:律师”,竟然是律师考?问的是什么跟什么啊?

    眼里看着是一头雾水,脑袋却自动浮现出答题的方向:

    “适格之继承人:甲男对乙女诉请法院判决离婚,但依民事诉讼法第五八○条,该离婚诉讼因当事人一方死亡而终结……a子为甲男乙女婚前同居所生之子,得否依民法第一○六四条之准正而使a取得婚生子女地位……b子为甲男乙女于婚姻存续关系中所生之子女,依民法规定‘妻之受胎,系在婚姻关系存续中者,推定其所生子女为婚生子女-……有关甲男认领c子之效力,学说上有两说见解……”

    手中的笔像和脑子连在一起,一字一句的铺陈论述迅速在笔下答出!

    哇!这样就考上律师啰!林天来心中一想:“不过现在竞争激烈,还是当公务员好。”

    他这念头一起,竟然又置身在考场,这一次还真如他的愿,是公务人员高考!

    “政府预算的渐增主义旨在呈现何种特色?又此种途径会出现哪些缺失?如何加以改进?试请一一论述之。”

    林天来真有点啼笑皆非,不禁开了自己一个玩笑,想一个最难的好了:“不知可不可以当当外科医生?”

    念头一转,场景居然移到手术房中,林天来戴着口罩,拿着手术刀,正准备切向躺在手术台上病人的肚子!

    “天啊,太可怕了!”林天来从小怕血,眼一闭脑筋一动,”我想当工程师。”

    真是意随心转啊,从律师、医师,到会计师、工程师、建筑师、设计师……听说只要有个”师”字的,都是很好赚哩,甚至他还不忘考一个——替过世往生者服务的”礼仪师”。

    “师”字考完了,考上瘾了,”工”字的也不放过。连吊车、天车、推高机也考,奇奇怪怪的证照一张张发下,更令他好笑的是,所有证照全粘贴在他的衣服上,弄得一身花花绿绿的。

    最后,连水电工也考上之后,林天来可以说是无所不会。

    禄字符咒爆出一句话:“恭喜来哥修得‘多禄得功名利就魅力无法挡开心永在得旺功。”

    啵一声,身上所有的证照突然化掉。

    “啊……跟我开玩笑的喔。”林天来想骂两句,考了老半天也很累人的耶。

    随即小禄也要林天来背下一堆的咒语,林天来不能不背,心里也是很干,他本来以为真的考上那些证照,那不成了天下奇才才怪哩。

    不过,他也没机会抱怨,因为最难搞的大福上场了。

    “福”字符咒飘起,大福的声音响亮,他这功法名称也不输前两个的怪,名为”永福化万劫千难百噩神人妖灵同普庆祥得瑞功”!

    映入眼睛的,竟然竟然是法师在作醮时出现的刀梯!白晃晃刀光的长梯直入云端,简直望不到尽头。

    “上天梯。”大福的指令很简单也很要命。

    林天来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行动,他的心里一直想后退,双腿却一步步地往梯前而去,每一阶都是闪闪发亮的刀片,看得出是无比的锋利,每个刀面上都贴了一张符咒。

    林天来对此太有印象了,老家邻居便有一名道士,当年他亲眼目睹那邻居登刀梯授箓高升的情景,刀梯共有一百零八层,赤足攀登而上,没有三两三,谁敢去尝试啊!

    更何况听那道士说过,上去前需禁闭斋戒七七四十九天,头绑红巾、耳系大香及金纸、背插绿红二旗,双足于符水中洗净,并以柳枝沾符水净身,然后再踏入盐米中彻底的净身,完成仪式后一步步攀上……

    而且更惨的,眼前的刀梯没有扶手!一根根白晃晃的刀子飘浮在半空!

    林天来一回神,双手已经攀上了第三阶的钢刀,赤足跨了上去。

    “啊……”惊吓大过疼痛的感觉,林天来觉得自己疯了。

    他发现手掌上涌出了鲜红色的血,更可怕的是,整个人的重量挂了上去之后,他开始担心脚掌会不会被钢刀切开。

    “第二梯……”

    大福的声音像催命符,林天来还真的照做,脚一蹬,咬牙爬上第二梯,不只是难过,他还得背下那刀梯上的符咒咒文才能再往上一阶。

    “装孝维!”林天来忍不住用闽南语骂了一句,但他的声音发不出来,只意识在转着:“我没学过啊,我不是乩童也不是道士,这不是要命吗?”

    “第三梯……”

    只能往上爬了,他边爬边不禁地抖动,这实在是对身体跟意志的一大考验。而且,如果咒文没背入脑海之中,还爬不上去哩。

    他悲哀地看到鲜血沾满了钢刀上的符咒,往下一滴滴地落下,而那顶端却还在遥远处,大福的报数才到第二十一梯。

    “不用到最上面,我看爬不到一半,必会失血而亡。”

    “第三十七梯……”

    林天来感到两眼发白。

    ……

    “第四十四梯……”

    林天来感到脑中缺氧。

    ……

    “第五十六梯……”

    林天来神智不清。

    ……

    现在大福在说什么,林天来已经听不清了,浑浑噩噩之间,却到了云雾缈缈之处,抬眼望去只见茫茫一片,向下看去则是一片茫茫;身在半空的林天来看不清上方,也望不见下方,只有鲜血下落之时,替天梯涂绘出长长的裙摆。

    也许整个世界只剩那一根根的钢刀,及望不尽的天涯路。

    这是天堂吗?

    我会死吗?

    “死”这个字不只在这里浮现过,过去,遇上海德拉时他几乎没命,在坑道里和老怪的骷髅兵对抗,他也险些挂掉,而在幻水世界里,又差一点被饭粒给活埋了;几次出生入死,都堪与死亡擦身而过。

    现在在这个怪地方浮现”死”这个字,让林天来心里一寒。

    他突然心生念头——

    不!我不会死的,也不能死,我要继续下去。

    一股毅力涌现,他完全不再理会被割得千疮百孔、一条条血痕的手掌,也把脚板传来的巨痛给抛到脑后!

    反正我多爬一阶,便少一阶——林天来这么想着,他有点豁然开朗。

    原来,求生意志正是得到福气的最重要元素——在人生的历程里,大大小小劫数不断,小劫之时,强健的体魄或可助己平安过渡;然面临大劫,只有强烈的求生意志,才能化险为夷。

    后半段大福的指令丝毫折磨不了林天来,反而他用力地踩着钢刀,把吃苦当成吃补,痛楚当成痛快。

    ……

    终于,他看到了那天梯之上有一个台子。

    “啊……”

    林天来惊异不已,那台子上有个似曾相识的人——身材清瘦单薄、脸颊削瘦,上头有颗长了长毛的痣,满头白发,额上有不少皱纹,加上不修边幅,活像个苦行僧,手上拿着一只折扇。

    他想起来了,在鹿港小庙之中,毛婆婆介绍过的,这人是——杜天化。

    突然一阵强风刮起,整个天梯摆荡起来,那台子竟然连同天梯往上直飞,林天来死死地捉住第一百零七阶刀梯。

    他深信他可以做到,他可以登上那台子,一定可以。

    就在他手碰触到最后一阶时,杜天化手上一扬,飘出一个透明气泡,那是封灵守监妖,裹覆住身在天梯上的林天来,林天来还正想着,这人不是死了吗?

    脑中一阵闪动,祝福之地失忆的部分,像一张张的拼图,补住了缺漏的部分,杜天化、三大仙、胡花娇等影像全都浮上了脑海。

    台子像是一只带着刀梯彩带的热气球,杜天化在上头驾驶着,突然眼界一开,林天来又看到紫光佛龛。

    现在的紫光佛龛更显巨大,台子在佛龛里飞翔着,而林天来成一只小鸟般大小,当真是如梦如幻。

    “杜天化要带我到什么地方?”林天来不懂,他又摇摇头。”这不是真实的。”

    没时间让他去判断,因为台子已向佛龛的洞口飘了过去,他看到自己的鲜血成了一道红流。

    红流流入了洞口旁的一个小孔之中,一阵闪光亮起,洞口散出淡淡光彩,随即又消失,然后台子带着他飞入——天妈秘境。

    他依稀记得那时赵火炮大声地向洞口呼喊,却是口吐鲜血,整个天妈秘境是被封印起来的啊,又为什么会开启呢?

    这里是他永生难忘的地方,里头发生的种种往事一件件浮上心头,他彷佛看到兰妮为了他力劈石雕怪物,熟悉的倩影在前方飘荡,向他声声召唤。

    “林天来,你给我过来!”

    兰妮一手拿着魄风卡,那持着风刃的魄风就在她跟前,更显得她英挺矫健,神采焕发;而四周全是古代兵将般的石雕,她化身成了威震天下的巾帼英雄。

    林天来飘入了原先金字塔的位置,兰妮的娇容已随风消逝,他看了看眼前,崩塌金字塔形成的凹陷洞穴依旧,四大巨人也忠实地矗立着,加上残破的石雕像,此地让他有种不堪回首的感觉。

    天妈秘境之旅虽然最后是圆满收场,但是他最终和兰妮分手了,想到她和克利斯一起,内心一阵抽痛。

    为了兰妮而挑战克利斯惹出这么多风波,但那美丽的倩影始终离自己是那般的遥远,唉……他声声长叹。

    他不知不觉地到了凹陷处。

    “下头到底有什么?”上次他经过此地时,便有一探洞穴的冲动,现在这股想法依然强烈。

    杜天化对他一笑,领着他站上凹地旁的升降平台,慢慢地沉降入天妈圣宫,他想要问,杜天化食指竖立于唇边,示意他噤声。

    很快地,转眼杜天化拉着他走入天妈圣宫旁的一间小屋。

    当他一跨入门内,眼前一亮,但身旁的杜天化却消失了。

    第六章秦叔宝大战李逵,唐朝人和宋朝人打起来了,这是什么世界?

    再一眨眼,世界又变了,连方才的小屋也不见了。

    林天来现在身在一座城墙之前,放眼所及,四周全无人迹;这座城墙显然年久失修,石块黝黑参差,好像经历过什么战火洗礼。

    他感到城墙的另一边妖气浓厚,由城墙破处仔细一看,果然有不少小妖,其中竟有……在婆婆灵卡商店养妖池里见过的啰嗦马!

    他亲切地想要向前问候,奈何却无法移动半寸。

    他听到啰嗦马旁有朵小花,掉着眼泪说:“稳死的,再来一次,我们不死才奇怪。”

    啰嗦马开始喋喋不休:“小花,你这话不对,既然已经来了两次,你应该要说‘稳死的、稳死的-,我们已经稳死两次了,你数学实在太差。”

    “马哥哥,呜……小花不想死啊。”

    啰嗦马鸣叫了两声,它那沙哑的语调,让人更觉心酸。林天来心想这些妖怎么了,莫非这附近有猎妖的灵卡猎人?

    “或许我可以帮它们。”林天来想着,既然大家都是灵卡猎人,应该会小卖个面子吧。

    然而,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小花越哭越大声,啰嗦马也不啰嗦了,而是小踏着马蹄,紧张而颤抖的叫着:“来了,真的来了……”

    随即大地一阵震动,尘土蔽天,犹如千军万马奔腾……

    一大队骑马的……军人,噢,不,应该说是兵士,因为他们都穿着古代服饰,竟绕过个小丘,就出现在自己前方远处。

    ”哇靠,我怎么跑到电影里了?”林天来有口难言,他还以为自己误入拍片现场。

    一阵金鼓齐鸣,马不停歇,向林天来所在的位置冲锋,林天来一时还没会意,连逃的念头都还没涌现,马队已至眼前。

    突然,为首者手一举,马队散成长列,就在林天来前方五百公尺左右停了下来,算一算这起码也有百来骑。

    当林天来看到那为首者的模样,差点昏倒,那人竟是——四个巨人中那个头戴纶巾的白袍书生!

    与在天妈秘境内稍有所不同,他的手上拿的不是判官笔,而是一座二十公分高的白玉宝塔。

    护卫在他身后的,正是另外三大巨人——

    兽眼剑眉、臂膀上纹着赤狼、手拿着一把长弓的削瘦壮士。

    独眼圆秃头、额头上刺了个”犯”字、裸着上半身、手持狼牙棒的恶汉。

    赤眼、如刀削出来的粗棱脸孔、颈子镶着一条厚实的铁项链、手持大刀的野蛮人。

    林天来感到不寒而栗,不要说他之前在天妈秘境里被四大巨人吓到,就这么百来骑冲出,不被踏成肉泥才怪。

    大队人马并没有动作,只见那白袍书生缓缓地驭马向前,持长弓者跟随在他身旁。

    现在想要逃了,奈何双脚却动不了——林天来低头一看,才惊觉自己的衣着好奇怪,怎么是穿着古代的衣服,活像是电视古装剧的演员。

    “云山兄,”白袍书生竟对着林天来开口。”人灵成妖乃为王道,兽、虫、石、器等俱为低劣,兄何苦为其出头?”

    有听没有懂,林天来想要说:“拍谢,我走错路了。”

    但是他根本说不出口。

    更令人感到恐惧的,他的嘴竟然”自动”张开说话,那说出来的,根本不是自己的声音,更不是自己的想法。”五族何分优劣,悟空吸天地精华化石而出,三太子毁魂化身莲花成妖,四界得证妖道者不胜枚举,即便古神之中亦不乏此例,李兄此见实在大谬。”

    (自己说什么完全听呒——林天来傻眼了。)

    “云山兄,胜妖城内诸妖屠我人族,非吾擅启战端,实是妖族欺人太甚!”这个书生话很柔,却带着浓厚的杀气。

    (哇……有妖味,这些不是人!是妖!他们是人妖者,我的天啊——林天来叫苦不迭。)

    “李兄,上苍有好生之德,屠人之妖业已伏诛,何必苦苦相逼,吾受圣贤之道者,当不以过度杀戮为是。”

    (我又被附身了吗?唉呀,真是糟透顶了,别再呛声了啦——林天来根本无法控制自己。)

    那书生后方响起雷鸣般的声音:“大哥,和这死家伙闲话个鸟,咱们踏骑而过,看他还不成肉糜!”说话的是额头有个犯字的恶汉。

    书生转身微微点头,然后回过头来又道:“圣贤之语如那马耳东风,与吾辈何干?若兄执迷不悟,莫怪我等无情。”

    (我的妈啊,这意思好像要开打了,和我什么关系啊?救命啊——林天来心里上上下下。)

    “哈哈……”

    (要打了我还笑什么啊——林天来哭笑不得。)

    “诸位真不辱恶煞之名,来吧,吾若是败,即入黄泉,亦瞑目矣。”

    (我怎会说出自杀的话,我是不是趴带了。)

    书生恭敬作揖,道:“得云山兄之言,吾得以畅怀大杀无所顾忌;若是我等落败,愿入兄之石板,终身为兄护卫左右。”

    (啊,原来这四大巨人叫恶煞,难怪那么可怕。)

    “丈夫一言。”

    “快马一鞭。”

    这话一说完,书生策马而回。

    (真要开打了,得溜啊,拜托,鬼大哥,我……——林天来下意识里准备亮出卡片,然而,自己的腰际那装着猎盒的腰包竟然不见,腕上也没有卡堆手,居然连保命的工具都不存在!)

    一声号角响起,左五十骑、右五十骑向林天来所在位置突击,他们手持长枪,金色头盔闪闪发亮,全身铠鳞重胄,连马匹也披着护甲,真似中古时代的重骑兵。

    “林天来”却是完全不动声色。

    (我的妈妈咪啊,稳死了。)

    五十步——

    (啊……)

    三十步——

    (啊啊……)

    十步——

    (啊啊啊……)

    五步——

    连叫都来不及了,林天来吓得想转头闭眼,但这个动作还没下去,他只觉眼前一片光幕,什么都不见了,只有”自己”手上拿着一块石板,那些光是由石板内喷出的。

    外头的百骑消失,四大恶煞还在远处,那书生冷冷一笑,手一挥,周围又出现百骑,同样又再次冲锋。

    “李兄,如此打法仅在互耗灵气,双方至终必竭灵而亡,何不以武会友,来个文斗。”“林天来”开口说话。

    (想不看都不行,因为眼睛也闭不起来。)

    “文斗?”书生手一招,百骑暂停动作。

    “诸位一招,我一招,光看招法不聚灵,如此即便落败尚可全身而退。”

    那书生身后的恶汉大叫:“这是个啥鸟屁,老子和你先斗个三百回合!”

    书生似是默许恶汉所为,比个手势,那百骑瞬间消失,额上有个犯字的恶汉持狼牙棒狠狠地杀奔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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