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小雪见他欲言又止,只道是存心狡辩,脸色一寒,冷冷道:“有胆伤人,却无胆承认,难道众神阁的人都是这般鼠辈行径么?”
此话委实太过尖锐,纵使高大汉子有心息事宁人,却也再难低声下气,浓眉一扬,周身衣袍鼓舞,喝道:“姑娘,事情没弄清楚前,最好不要出口伤人,须知我等并不惧你丝毫!”
“既然如此,多说无益,本姑娘今日就看看你们有多大本事,哼!”
聂小雪何等性情,见其态度强横,更是懒得再说下去,纤掌一翻,柔荑如兰花般舒展开来,指间冒出淡淡白烟,一朵晶莹剔透的金莲于淡烟中显现,有如长了翅膀般,缓缓升上半空,逐渐变大,层叠绽放,散发出灿烂的金光,丝缕飞舞,令旁观众人均目眩神迷,暗自赞叹。
布成龙几番挑拨,终令双方起了冲突,心下大为得意,笑呵呵地退了下来。可抬眼见金莲在霞光中继续上扬,升至五六丈高下,却又忽的停住,虚空漂浮,只觉不解,回首一看。
聂小雪这时竟神情大变,眉尖轻蹙,妙目带泪,仿如有着万世悲怨,蓦地放声吟唱:“红尘一眷成遗恨,神女离魂应可知……”
在清亮悠扬的歌声中,她双袖陡展,身若柳絮,飘然腾空,在一阵激起的烟尘中,跃上那朵停在半空的金莲,随后拈指成花,驾御着金莲缓缓前行,往神色诧异的三十六天将逼去。
蒙蒙暮色,淡淡轻烟,聂小雪衣袂飘飞,长发飘扬,曼妙的身躯在霞光飞雾的映照下,再配上绝世的姿容,当真有几分九天玄女的风姿。
布成龙先前见她莫名伤心,还道是因为害怕,听到她开声吟唱,才恍然记起,当日在林间抵御万年草妖时,聂小雪施法御莲,也是唱的这首怪歌,显然这是她门中功法的口诀。
不禁暗觉奇怪,心道这瑶池宫的宫主估摸是个老娘们,而且还是个自怜自苦,满心哀怨的千年怨妇,不然怎的创出这一施法,便要哭鼻子的怪功法,哈哈!
尚未思毕,便听那狐讳子忽的长叹一声:“唉,竟是神女金莲……”
神色间似颇显惊讶,旋即抖臂腾空,手执一把窄刃玉刀,迎向了聂小雪,口中高喊:“天将神使,速速布阵,守住那帮人和蛇灵!”
话一说完,他便默念真诀,玉刀迎空竖劈,一道雪亮光芒划空闪现,带着惊人锐啸直掠而出,截下了耀眼夺目的金莲霞光。
刀光徒然一盛,接着猝然炸裂,化作万缕精芒,激起满天霞彩,如暴雨倾泄,连绵不绝,与聂小雪挥袖发出的漫天花影纠缠在了一起。
布成龙见聂小雪虽气势不减,但神色却甚是紧张,担心她有甚闪失,忙向那一直笑而不语的慧不净喊道:“小师傅,你别闲着啊,要是聂姐姐和锋师兄有甚闪失,想来你也不好交代吧?”
慧不净哈哈一笑:“交代不了无所谓,不过小和尚学艺多年,还没打过架,今日这么好的机会,倒是不好浪费了,布师兄,你只管救那小蛇精去,我找那八个老头儿玩玩去。”
霍然跺脚,圆溜溜的身躯竟如飞鸟一般,轻巧地腾身空中,振臂猛掷,手中禅杖哗啦一声响,陡然飞射上天,直入云层,消失不见,可见其力道奇大。
禅杖离手,慧不净的神色倏地变得庄严肃穆,双手一圈,捏了个奇怪的手印,闭目顷刻,蓦然睁眼,洪声念道:“嗡阿姆嘎波匝玛,达塔嘎答波罗各……挫!”
“呜……”的一声,空中突闻怪响,众人一惊,抬头望去,只见顷刻间,天上已是乌云翻腾,气流悍啸,一道巨大黑影轰然压下,蜿蜒飞舞,撕云破雾,带着哐啷啷的震响,有如怒吼蛟龙一般,攻向正驱鸟腾空,想要与三十六天将汇合的八大神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