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半天,他也没瞧出什么名堂来,遂闷声道:“香儿,你为何要把我拉到这地方来坐,难道坐在那边的一群家伙,就是你先前所说的恶人么?”
玉香儿知他不快,心中歉然,指了指着厅中众人,叹道:“大哥,你有所不知,这些全为凡间的修道人,近年来,有不少这种人来寻天师道的晦气,但以往几次,来人多是单独上山,这次却聚集在此处,怕是另有图谋,若是让他们知道你是天师道的弟子,必定多加留难,我们还是快些进食,早点离开为好。”
布成龙在别院之时,也曾听洪大柱说起过,最近几年,常有凡间的修道门派上山挑衅,掌教真人才会设下封山结界。
当时还心下存疑,只道他夸大其词,毕竟天师道乃是当今第一道派,敢来生事的人,应少之又少。
如今看来,这些人明目张胆地在山下聚集,分明没将‘天师道’当回事儿,看来洪大柱说的话,倒是半点不假。
他虽好凑热闹,却也不愿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听玉香儿说完后,也不再多言,唤来堂倌,叫了些酒菜上桌,随后便风卷残云,狼吞虎咽,只想尽快添饱肚子,离开这是非之地,自然也就顾不上吃相了。
食物没吃完,布成龙已俨然成了一只花脸猫,仍自手嘴不停。
玉香儿瞧得展颜轻笑,眼波如水,忖思:“布大哥虽有些希奇古怪,但心性好,说话好玩,吃相也可爱得很,倘若能像今日一样,常常和他呆在一起,想来应开心得很,只是日后……”
她想到为难之处,不觉黯然神伤,蛾首一低,幽幽地轻叹了一声。
布成龙怎知这等女儿心事,看她莫名叹气,暗呼怪哉,停下嘴,便待说些俏皮话哄她开心。
不料甫一抬头,忽见堂中有人猛然回头,往自己坐身之处瞥了一眼,一道冰冷目光闪电般射来,慑人心神。
刹那间,布成龙只觉双眼有如被寒冰冻结,刺痛难当,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登时大骇,再一定神,才看清打量自己的,原是那十来个瘦削男子中的一人,眼泛绿光,马脸鹰鼻,长得甚是阴森可怖。
他神色一变,玉香儿也醒过神来,侧脸探望,那鹰鼻人已转过脸去,与同伴在低声说着什么。
略一思忖,她心中暗凛,急声问道:“布大哥,那群阴人可是注意到我们了?”
布成龙看玉香儿神情惊惶,一副忐忑不安的模样,不想再吓唬她,便哈哈笑道:“香儿不用担心,是我在看他们……不过你为何叫那些家伙做阴人呢,阴人是什么玩意儿,鬼么?”
玉香儿犹豫了一下,道:“所谓阴人,即为阴刹族人,阴刹族乃是西荒绝地的一个古老部落,何时落成,无从知晓,人数与中土各郡相比,也少了甚多,不过阴人天生缺少阳魄,惧阳畏热,向来多在气候寒冷,常年不见天日的西荒出没,少有涉足中土,今日聚众至此,不知所为何来。”
“阴人很厉害吗?”如此奇怪的部族,布成龙从未听过,诧异问道。
玉香儿皱眉道:“由于他们不常出现,所以只有传闻说,阴人大多不惧严寒,少数有通灵之能,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只要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就好,呵呵!”布成龙看她忧心忡忡,故作轻松地说到,心下却想:“他奶奶的,看来这些家伙不怀好意,老子还是做些准备为妙。”
于是佯称掉了东西,伏到桌底,偷偷摘下乾坤袋,念诀将那小铜鼎拿了出来,放到怀里,以备遇到危险时,可借此铜鼎的神奇威力,脱身远遁。
可他刚一起身,玉香儿倏地呻吟一声,手抚胸口,一张俏脸瞬间变得苍白如纸,紧咬着嘴唇,连声娇喘,显得痛苦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