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忽闪急涨,在他一愣神的工夫,便已触及发梢眉角,扑哧声不绝于耳,一股焦臭味儿亦扑鼻而来。
布成龙大骇,怪叫一声,猛然向前扑倒,手脚并用,飞快向前爬去,直到离熊熊燃烧的大树有五六丈远,才停下身来。但从头到脚都是泥泞杂草,发际焦黑,衣衫也尽湿,便如一只脏兮兮的落汤鸡般,狼狈不堪。
正自大呼倒霉,忽听前方传来“嘶,嘶”怪声,似极惊慌,腥臭之味随风飘来,令人闻之作呕,像是又有甚异物出现。
他心下暗凛,忙翻身滚到一边,找了块山石藏好身形,探头望去,登时大吃一惊,张口结舌,半晌合不拢嘴。
原来这时泥水四溅的草地上,正有四条六尺粗、足有八丈长的黑色巨蟒盘蜷昂首,蜿蜒爬来,每条蛇都是铁冠深目,鳞甲漆黑,腹部呈猩红色。
此时均巨口大张,红信吞吐,喷出浓浓的黑雾,沿着林间小径,颇有规律地在飞快爬行,速度之快,竟不逊奔兽。
尚在蛮荒时,布成龙便见过这种巨蟒,知晓其名为“铁鳞冰蟒”,不只周身鳞甲坚硬如铁,更能口喷剧毒雾液,吞噬虎兽巨禽,乃兽族中极为厉害之辈。
因为它的鳞甲与毒液都有妙用,也成了众多炼魔士竟相追逐之物,都想将其收服,为己所用。
不过铁鳞冰蟒性情暴戾凶残,力大无穷,动辄即死命相拼,故从未听闻有被人所驱使,但眼前这四条体型庞大,鳞甲粗厚的成年冰蟒,却似为人驱逐而行,不免就令布成龙大为意外了。
“咻”的一声,尖锐哨响破空传来,四条铁鳞冰蟒倏地停止前行,昂首回顾,深陷的碧目中光芒四射。
一条人影自东面山颠闪现,在漫天的风雨中疾掠而至,白纱轻舞,秀发飞扬,如流霞眩云般,姿态美妙,引人遐思。
布成龙见哨音响起,四蟒便驻足不前,果然是为人所控制,不禁大奇,侧目打量,但见一条冰蟒的巨头上,亭然俏立着一名头挽双鬟的白衣少女,大约十四五岁年纪,眉弯嘴小,清秀可人,双眸清澈无邪,绝俗雅致,犹如孩童般纯真,身姿却又浮凸丰盈,颇显妩媚。
这少女与布成龙年岁相近,虽不比楚楚的天真直率,也不如聂小雪一般,姿容绝世,却集妖娆和无邪于一身,魅力独特,浑然天成,不禁让他心痒难抑,极想上前搭讪两句,寻机亲近,但又惧其脚下巨蟒,只能暗自懊恼。
白衣少女站定之后,神情既慌张又悲凄,伏下身去,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求脚下冰蟒甚么事,但念的是甚么话,却听不清楚。
四条冰蟒却齐齐瞪眼摇头,扭腰吐信,黑亮的粗尾打得地面啪啪作响,显然对她的要求拒不应允,且态度坚决。
几番争执,白衣少女眼泪都要急出来了,那几条巨蟒才勉强点头。
白衣少女大喜,笑靥如花,纵身跳下,似乎想从怀里掏甚么东西出来,陡然一声轰天巨响传来,震彻四野,百禽悲鸣,群兽齐吼,空中的厚厚乌云也为之颤栗,四散而裂。
乍闻巨响,布成龙也吓了一跳,偏眼望去,只见东面宽达数十丈的山头,竟已整个爆裂,露出一个巨大的溶洞。
溶洞宽逾百丈,滚滚浓烟冉冉升腾,火红的气流喷射而出,映红了东边天际,无数磨盘大的石块被气流托起,漫空横飞,轰隆声连绵不绝,整个山腹仿佛要坍塌下来,地面狂颤,裂痕纷现。
“嗷呜,嗷呜……”
几声浑厚狂野的兽吼,竟自通红的溶洞中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