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成龙在蛮荒行骗时,经常出入各种大富人家,对派系门户之争,可说见之颇多,一听便知是青阳子这一脉不得宠,既无人手,也无实权,所以其师很恼火,老是迁怒于他们。
心下暗笑,神色一整,道:“道长不用担心,等我过了选拔一关,只要你师傅愿意收我入门,保证用不了多久,全‘天师道’的人都要看咱们的脸色行事,哈哈……”
青阳子一愣,心想如此一来,你不成我师弟了,这还不说,自己一脉虽说没甚威势,但到底是天师嫡系,若日后后羿门重新开宗立派,同道中人一看,大弟子竟然是天师道的嫡传门人,岂非闹出大笑话来,这可万万不行。
正待婉言解释,忽听殿内有人喝道:“何人胆敢在外喧哗!”
话音乍落,几名粗壮道士已气势汹汹地出了殿门,涌近身前。
当前一名道士朝天鼻,鳄鱼嘴,满脸横肉,浑然一副屠夫模样,双手叉腰,喝道:“痨病鬼,你胆子不小啊,竟敢带着个小兔崽子摸上山来了,难道不知开山选徒已经完了么?”
因奉命要到民间,查探魔人踪迹,青阳子只着了身便装,未穿道袍,却被他唤做痨病鬼,心下微怒,肃容道:“你是何人的弟子,说话怎的如此粗俗,简直没有半点修道人的样子,实在荒唐,便是我们真由山下而来,也并未违反天师道的规矩,你怎能随便出言责问呢?”
“哟和,你这痨病鬼,口气倒还挺大的,听清楚了,你爷爷我道号法风子,乃是别院主持——云清真人座下的三弟子,这‘金光殿’就是归我管的,你俩个龟孙子擅入别院,闯到此地,爷爷我还骂不得么?哈,哈……”
凶恶道士唾沫横飞地吼了一通后,与身后几名道士齐声大笑,神态猖狂之至。
青阳子久居深山,又生性木衲,这等市井粗口,根本就从未听过,更不知如何应答,直气得脸色发青,双手微抖,仍未能说出话来。
布成龙乃是骂人的祖宗,怎忍得住气,他早看出这恶道士是个横人,心眼一动,上前赔笑道:“这位道爷,小兔崽子骂的可是我?”
法风子狂笑道:“小兔崽子,骂的就是你呀!”
“哦,小兔崽子骂的是我……可我没见过你这猪鼻缺嘴的兔崽子啊,你骂我做甚……”
未等法风子回过神来,他又转头看着强忍笑意的青阳子,一本正经地道:“道长,这位道爷也真奇怪,初次见面,就老说自己是小兔崽子,不过照我看嘛,他长得这么魁梧雄壮,英伟不凡,半点也不像兔崽子……”
“对么?道爷。”布成龙不给他插嘴的机会,又迅速问道。
法风子先是大怒,听他夸自己威武,又不禁咧嘴笑道:“大爷自然不像兔崽子……”
“根本像足一头野猪崽子,是罢道爷?”布成龙飞快截口,低声道。
“那是。”法风子一时没听清,顺口应了声。
布成龙哈哈大笑,对青阳子道:“道长,我看你也别骂他了,他自己也说是野猪崽子了,这种畜生又懒又笨,又怎哪懂得礼数呢?哈哈!”
青阳子虽一向严谨,不苟言笑,但先前被法风子粗口所激,嗔念已动,听布成龙巧言戏弄,让法风子当众吃窘,再也忍俊不住,长声大笑。
看到身后同伴也人忍不住掩嘴偷笑,法风子也知自己被耍了,大怒道:“你这臭小子,敢使阴招戏弄道爷,今天非宰了你不可,给我上。”
他哇哇大叫着扑上前来,也招呼同伴出手。
身后的几名道士笑归笑,可也不敢得罪他,捋袖迈步,也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