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一副惶恐的神情,布成龙心下暗笑,正待答话。
那一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小姑娘却冷笑道:“道长,你也算是修道之人,心智理当清明才对,这邋遢小子一脸狡诈之色,满嘴胡话,怎能轻信,我看多半就是他将那畜生藏了起来。”
布成龙个子太小,被青阳子一挡,根本看不那那女子的模样,但听这语气,已是大怒,暗想这小娘皮莫名出手攻击不说,还几次出言辱骂老子,不骂她几句,实难解心头之恨。
哼了一声,绕过青阳子,便欲破口开骂,但方一抬眼,即见在树影花众间,一名约莫十来岁,着一袭翠绿衣衫的小姑娘俏然而立,肤若凝脂,眉目如画,清纯有如冰雪雕琢,娇媚更胜怒放牡丹。
顿时脑中轰然一声,空白一片,心头狂跳,就像被千斤铁锤狠砸了一下般,再也骂不出半句话来。
聂小雪见他张嘴不语,呆怔而立,一副色咪咪的表情,登时又羞又急,啐道:“臭小子,你再敢看,本姑娘就将你一双眼珠子给挖出来!”
布成龙根本没听见她在说甚么,只在心头喃喃自语:“他奶奶的,这小娘皮不是人,肯定不是,一定是天上的小仙女……不对,便是天上的仙女,也决计没有这般好听的声音,这般好看的模样,难道会是妖精,听说狐狸变的妖怪都好看得很……管他妈的是仙是妖,她要是仙女的话,老子就拼命修炼,死也要当上神仙头子;她要是妖怪的话,老子就是上天下地,走遍四海三疆,也要去找只妖怪合体,做妖怪头子,嘿嘿,到那时……”
恍惚间,他看到那聂小雪蹙眉撅嘴,又想:“她有甚么不开心的事么?只要开口说一句,老子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决不会皱下眉头,再不行,就把身上的龙气,龟丹,铜鼎和阴玄玉甚么的,全给她也行啊,如果她连老子一块要去,那可当真是天下最为快活事了,哈哈!”
聂小雪见他对自己的话恍若未闻,时而瞪眼发愣,时而傻笑不止,嘴角已经流出口水,仍茫然不知,犹如乡野痴汉一般,古怪之极,只觉即好笑又好气,忍不住扬手疾挥,“啪”的一声,重重给了布成龙一耳光,嗔道:“你这臭小子,又在乱想甚么……”
她虽是没用真力,但羞怒之下,出手也不轻,手刚放下,布成龙脸上已赫然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印。不过他却浑然不觉,突然猛拍额头,连声大喊:“是了,是了!”
聂小雪尽管生性刁蛮,却非心狠手辣之人,先前见布成龙脸上掌印醒目,也微觉歉然,忽听他莫名大叫,暗觉奇怪,脱口道:“是甚么?”
布成龙大声道:“姐姐你一定是……是原始天尊和观音菩萨生的女儿,不然怎的比那天上的仙女,地上的狐狸精还要好看上千倍万倍!”
“罪过,罪过,布小哥儿,还请慎言,道祖和菩萨造福万灵,惠及苍生,可乱说不得!”
一旁的青阳子修道半生,虔诚无比,哪曾听过这等的大逆不道,胆大包天的话,被吓得连连念叨,惶恐不安,生怕开罪了天界上仙,迁怒到自己身上。
聂小雪也为修道之人,但年纪尚小,童心未泯,倒不像青阳子一般在意,听布成龙虽说得粗俗荒谬,却也是在夸自己美貌,心下颇喜,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自现身起,便一直是紧绷着脸,这一笑,顿时有如霜雪初融,百花绽放。
布成龙只觉耳中嗡嗡作响,神魂颠倒,迷糊中脚下一软,竟跌倒在地,尘土飞扬。
青阳子看他失态,颇为狼狈,忙上前搀扶,无奈问道:“布小哥儿,你可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