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其敕见布成龙谈笑间突出怪招,在赤霞姬的眼皮底下脱身,也觉惊诧,转念想到以赤霞姬的性情,那她返回以后,多半会迁怒于众人,大伙儿若再留在此处,岂非枉遭横祸,而且以自己的本事,也帮不上半点忙,当下便领村民返回了龙须村。
往后几年间,博其敕两兄弟依照布成龙送的那本残书修炼,殊不知那本残书却是仙家秘籍,且开头部分艰涩难懂,换做常人,多半练不下去。但二人生性淳朴,又对布成龙敬若天人,深信不疑,闷头苦练,竟当真练成神功,率全村人冲破魔障,返回中土,成为了凡间翘楚,扬威天下,此乃后话,暂且不提。
再说布成龙脱身后,往深海处一路急赶,尽管身下的鹿角鲨已游得极快,但他听到身后的禽鸣兽吼越来越近,也知甩不掉恼羞成怒的赤霞姬了,气得“啪”的一声,给了鹿角鲨一巴掌,骂道:“你这胖小子,平时老吹自己游得有多快,结果还是没天上飞的快,他奶奶的,今儿可让你害惨了,偏偏老子的宝贝又都没带出来……”
他还未骂完,头顶上方已传来赤霞姬恨恨的声音:“你个下流小子,竟敢,竟敢……现在看你往哪儿跑,哼!”
布成龙不过十来岁,生长于蛮荒海外,也没读过书,所见的蛮夷女子也大都衣着随便,行事大胆,对世间的繁文礼仪,男女之情,全都迷迷糊糊的,先前情急之下,扯掉赤霞姬的纱衣,只是想趁她穿衣服的工夫开溜,倒并无其他心思,浑不知已惹了大祸。
听她喝骂,满不在乎地抬头一笑,便待狡辩几句。却惊见赤霞姬已从双头犀兽身上跃下,腾身空中,脸上虽仍是笑颜如花,但眼神却冷如冰霜,杀机毕显,冷哼了一声,陡然扬起洁白如玉的手臂,一道七彩霞光倏地自掌中幻现,仿若烟雨弥漫,朝日登山,嗖的一下,即如脱弦之箭般,往自己胸口击至。
布成龙哪里想到赤霞姬会痛下杀手,登时大骇,想侧身闪避,却已不及,那道彩光挟奔雷之势,直奔他胸口而来。
那道彩光便为赤霞姬的独门秘学“幻彩刀”,乃是她采集了上万种奇花异草,提炼出天地七色,精修而成。看来如梦如幻,极为耀眼,实则速度极快,威力强大。
布成龙却哪能躲得过,只一眨眼,七彩霞光已轰然一下,击在他胸口正中。他登时大骇,自忖必死无疑,心里骇极,大骂老天无眼,却忽觉霞光及体的刹那,怀中一震,似有东西狂颤不止。
正自惊骇,就感砰的一下,胸口狂震,低头一望,只见胸前衣衫尽碎,竟有万道金芒蓦地涌出,且瞬息之间,便将赤霞姬含怒而发的“幻彩刀”悉数吞融,更迅速膨胀,挟排山倒海之势,漫空升腾,逼向赤霞姬。越往上扬,那光芒愈发耀眼,升至十余丈高时,绚丽飞舞的闪烁金光,已将半边天色映得赤红如血。
赤霞姬地位尊崇,生于魔界,向来视人命如草芥,但方才见布成龙被击中胸口,不字怎的,竟油生一丝悔意,恍然失神。怎想到会有此异变,欲施法抗衡时,已尽为金芒所惑,睁不开眼。电光火石间,一股庞大怪异的气流便浩然涌至,她只觉全身一软,百脉俱闭,如无根的落叶一般,往下跌落。
她道法虽失,心智却仍清醒,跌落之际,仍觉惊诧,骇然暗想:“这小家伙根本毫无道行,怎能受幻彩刀一击,而毫发无损呢……定是身有宝物护体,看这难以抵御的威势,竟像是数千年未现的仙家罡气,难道他怀中的东西,会是上古仙人所留么?可惜自己一时不防,被反震的罡气封了经脉,不然定可从他手中抢来……唉,如今全身无力,莫说夺宝,怕是连性命也难保住。”
赤霞姬知晓自己掉入海中后,必会葬身鱼腹,不禁黯然,忽觉身子一沉,被人抱到了怀里,又往下猛坠,躺在了一处滑腻之地,一股怪怪的味道扑鼻而来,耳边响起哇哇怪叫:“哎呀,妈妈的,痛死我了……”
这声音稚嫩响亮,正是布成龙所发。
赤霞姬心下奇怪,这小子狡诈贪婪,难道还会救自己不成,忍不住睁眼望去。只见身下之物细鳞闪亮,鳍鳃摇动,呱呱作响,才知是落到了那“鹿角鲨”背上,而抱住自己的人,此时正大声呼痛,呲牙裂嘴,不是那机灵古怪,令人又恨又爱的布成龙,却又是谁。
原来布成龙先前见自己怀里突然涌出金光,也惊骇万分,不明其因,本欲细查,却又看到赤霞姬被金光震伤,颓然跌落。他固然生性顽劣,贪财狡猾,却非心肠歹毒之人,一时也未想太多,喝令鹿角鲨急速前行,将赤霞姬接到了怀里。
不过赤霞姬高挑丰满,又是从数十丈之高下跌,势头颇猛,布成龙个子瘦小,臂力全无,怎能接得稳,于是二人便一同滚倒在“鹿角鲨”的背上。
赤霞姬死里逃生,又惊又喜,但转眼发现自己仍被布成龙抱在怀里,胸前的两座丰峦与其紧紧挤压,一条丰满浑圆的玉腿也正搭在他腰间,顿时娇羞无限,脸一红,啐道:“小家伙,还没抱够么?”
布成龙正被摔得头混眼花,全身疼痛,哪会想到这些,而且痛极之下,也想起了赤霞姬痛下杀手的情景,心头火起,双眼一翻,骂道:“他奶奶个龟屎蛋子!你道我想抱你啊,若是老子现在还能动的话,早把你个狠心婆娘丢到海里喂龙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