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杨端和以为我在跟他开玩笑,当下也不在意,大大咧咧的站了出来道:“左相国,照您这样算法,那我把匈奴人都放了进来您也罚不完我的家产吧,哈哈哈……得,您放心,我保证一定把谷口守好……”
我还放心呢!这家伙连阶乘都没学过,居然还敢说这种龙卷风一样的大话,就不怕闪了舌头!果然他身后的副将乌硌跳着脚把他拉了回去,伸嘴跟他咬起了耳朵,然后就见那杨端和的笑意就像被他刚刚刮的龙卷风给风干了一样,一点一点的僵在了脸上,看得我心情越发舒畅,当下断喝一声:“要想不倾家荡产,现在还不赶紧的去把准备做足?晚饭后,你们第一波就出发!”
“是!”杨端和猛地跳了起来,应了一声,拉着乌硌就往外跑——当他终于算清楚他的家产还不够支付10个匈奴人的名额的时候,准备的时间对于他来讲,立刻显得百倍的重要了起来。
“乌言舒!”我瞪着那瞧着杨端和乌硌两人的背影哄笑的家伙喝道:“我也给你一万轻骑人马把守大宅,在乌卓李牧率军赶来之前,绝不容大寨有失,更不容匈奴人越过大寨追击我们,你明白么?”
“明白!”乌言舒悚然一惊,立刻跳了出来大声领命。
“记住,”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直等到大帐里面的生息渐渐凝重起来了,这才道:“在我们离开后,虽然大寨将是你们最终的屏障,但是守住大寨却不是你们最终的目的……你知道你们的最终使命是什么吗?”
“保护住将要同月氏人决战的中军的后背!”乌言舒功课做得果然够足,当下毫不迟疑就答了上来。
“很好,”我凝视着乌言舒道:“爷的后背这次就靠你来撑着了——去吧!”
“是!”乌言舒用力一抱拳,领命去了。
“其余众将,”我扫视了一眼神态各异的帐中诸人——平静从容的琴清、古井不波的龙阳君、跃跃欲试的项燕、自信满满的段贤、以及……几乎又要跳起来的王陵,沉声道:“如无军情,则各回本部,整军结束,晚饭后出发!”
“左相国且住!我有疑义——”老王陵果然还是忍不住跳了出来:“那个……适才左相国所言及的月氏人,是怎么一回事?”
王陵并不知道月氏人的存在。事实上,整个大营里面除了我刚刚提到过名字的寥寥数人外,其他人也都不知道月氏人的三十万大军已经在五百里外的月氏与匈奴的边界汇集,他们也同样不知道,在今后至少一年之内,我们这些人将马不停蹄的追随着那些月氏人以及那些匈奴人的脚步,不停地向西向西再向西,直到整个西域完全彻底的匍匐在我们的脚下颤抖为止。
但是现在,我仍然不会将实情向他们任何人托出,我需要的只是他们的服从与……信任!
所以我只是转过脸来。淡淡的看了王陵一眼,道:“王老将军,假如我告诉你说,你现在还不够资格知道那些关乎我们生死存亡的机密的话,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他不能接受,不过他却只能接受。我之所以将他从拱卫咸阳的位置上调到西征大军中来,除了对他们那一派人马的不放心之外,对于王陵本人难道就没有某些方面的期许么?
我不相信这些天来王陵没有认真的考虑过这个问题。也许自始至终,他们那些人抱定了的世家传承的骄傲就没有让他们正眼看待过如今时局的变化。传承,固然是一种积淀,可是当这种积淀成了一种阻碍的时候,不论是我,还是历史,都不会容忍。只不过我与历史不同的地方在于,我会积攒起足够的力量,以一场*将之洗涤;而历史则会以全民族的痛苦与衰败为代价,慢慢、慢慢的琢磨。
“知道了……”王陵老脸顿时臊的通红,但我却知道那并不是因为他觉得受到了侮辱,而是因为他觉着自己现在正在背弃……是背弃多年的好友?还是背弃家世的光辉?抑或是背弃自己曾经骄傲的……忠诚?我没有兴趣探究了,因为我分明的听到他接下来虽然结结巴巴但却毫不含糊的说出了以下的话:“……那、那么,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能不能拥有这个资格?”
入夜,初春的月光冷冷清清的洒在了每一个人的脸上,将气氛渲染的格外肃穆。我很满意于将士们的沉寂。列队之前,将官们一层一层的向自己的下属通报了军情,直到每一个士兵都知道了,我们将要面对的除了一百里外的那近二十万的匈奴人之外,还有勒马关山外的整整三十万月氏人。我交代下去的命令只有软绵绵的一句话:既然月氏人想要抢夺我们击败匈奴与人的战果,那么就让我们先把他们变成战果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