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为什么活着?
每当午夜梦回、泪染锦巾的时刻,琴清的脑海中总是不由自主的会闪现出这样的问题。
童年时的烂漫天真,少女时的憧憬朦胧,如今点点滴滴,恰似一场令人心痛的美丽梦境,在自己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的时候,就那么的索然消逝,留下的只有酸酸苦涩的现在。
是呀,人长大了,梦也就该醒了,那种让少女心灵酥酥痒痒的清新少年,在那一场喧天的锣鼓声之后,只匆匆的挥了挥手,就那么跨上了战马,融入了森严远飙的大军,留给少女一个怎么也分辨不出来的背影——直到某一天,有人躲闪着告诉她这个还在迷茫中带着期盼的少女,那个背影再也无法回转的时候,她才猛然惊觉,自己实在还不记得那少年的模样。
没经过别离,却已经成为永别——难道这就是长辈们一直告诉自己的人生么?在人群的包围中,却茕茕独立;在亲友的嘘问中,却孤苦无依!也许,人生真的就像是那条她已经走过的艰险栈道,狭窄而高悬,虽然明知道前面会更加困难,可已经处于其上的人,还是只能低着头,一往无前的走过去,直到把所有的艰险都抛到了身后,那时才能体会到人生的美好!
可是,自己人生的栈道,又会在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走到头呢?自己又要到什么时候,才能体会到那渴盼到现今的美好呢?
“锦城虽云乐,不如早还家!”哪里又会是自己真正的家!
难道自己的人生真的就像那诗里写的,如蜀道一般,难于上青天?
“……青泥何盘盘,百步九折萦岩峦!扪参历井仰胁息,以手抚膺坐长叹。问君西游何时还?畏途巉岩不可攀。但见悲鸟号古木,雄飞雌从绕林间。又闻子规啼夜月,愁空山。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使人听此凋朱颜……”
凋朱颜,凋朱颜!朱颜渐凋,容颜尽老之时,难道自己也仍然茕茕顾盼、凄感伤怀么?那写出这等雄壮豪迈却又凄切心酸的诗句的人,该有着同自己怎么样相同的人生感悟呢?
生平第一次,自己对于那个远在关东的青年产生了从来不曾有过的期盼与期待。那个人,是不是也在苦苦追寻着自己的人生呢?
因此,当一听到乌应元讲述他来咸阳的目的和经历之后,自己几乎没有任何的考虑,立刻进宫向秦庄襄王询问此事——自己已经顾不得一向以来的远离政治争斗的信条了,因为,自己必须保证那个青年能够有理由继续他前来咸阳的旅程,自己只想见到那个经历过同自己一样凄凉人生却豪情不减的青年!
可是,随着同那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自己却越来越没有了与那个人见面的勇气,而与之俱来的另一种感觉也同样的越来越强烈,就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恼恨!在对那个人的诗文与事迹的了解越来越多之后,自己心中渐渐涌起的这种毫无来由的恼恨心理,不仅使自己心烦意乱,也是自己越来越不愿意出现在那个人面前了。可是,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像是被欺骗了的恼恨呢?
这问题在王宫里见过那些人之后得到了解答:高贵明艳的赵雅、典雅净洁的赵妮、羞涩纯美的赵倩、明丽靓彩的乌廷芳、秀丽翠挺的赵致、英姿明媚的善柔、以及温顺的婷芳氏、清新的舒儿、甜美的田贞、秀美的田凤、馨香的素女……最后,还有那个……纪嫣然……
如果说在看到前面那些美丽的女子的时候,自己胸中是会有一股酸酸的感觉弥漫在恼恨之中的话,那么当看到绝美不可方物的纪嫣然之后,自己心中的恼恨却忽然消失无影了,而自己也终于清清楚楚的明白那一直以来使自己迷惑的一点:自己真的是……爱上了——就凭几首诗文、几段故事,自己竟然会爱上了那个自己从来也没有见过面的青年!
自己越发不敢见他了!
有道是相见难,难相见,欲见他时如不见!还是算了吧,归休乎,归休乎!江永汉广,思其泳方!纵使爱上亦如何?其逾我园兮其折我树檀?岂敢爱之!人言虽可畏,劳心谁知之?江永汉广,道阻且长……
可是,即使所有的理由都可以说服自己不去见他,但所有的说服却都无法阻止住自己想起他!知道那一幕发生之后,自己就连说服自己不见他的理由也都无由提起了——那是怎样羞人愧人的一幕呀!自己竟然毫无防备的被他……轻薄了!而他,由于自己的对吕娘蓉的阻止,可能到现在还不知道他是怎样的轻薄了这样的一个自己吧……
那湿淋淋酥靡靡的一幕呀,自己又该怎样想起呢!毫无来由,毫无准备,毫无反抗,自己就那样被他抱进了怀中……清清白白的……被他完完全全的抱进了怀中!想那个时侯,即使是热烫烫的池水,也比不过自己火辣辣的脸颊吧。可是,那个家伙竟然真的那么大胆,就在那种地方,也没看清楚是谁,就敢……要不是娘蓉赶来的及时,自己恐怕真的就被他给……可是那时候的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要稍稍反抗呢?且不管那么多了,自己不是从那个时候起,就再也不去反抗什么了么?可是那个冤家呀!他为什么就再也没有了下文呢?“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难道自己在他的眼中真的就像他的小词中描写的那样寂寞无主、只有零落成泥了么?他到底把自己看做什么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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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识的转过头来,我的目光正和琴清那带着一种探究似的目光相遇。有些茫然的,我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象是被磁铁吸引住了一样,一时之间竟然没有想到这样盯着人家姑娘看是极为不礼貌的,特别是眼前这个我总觉得有些那个什么的秀美姑娘。
“咯咯咯咯……”魏璨那清脆的声音像是在天边一样响了起来:“琴姊姊,相公他说的可是真心话呀,你就不要责怪他了好么?呃,对了,你们就在一起办正经事儿吧,我们到别的地方玩去了……走吧,姐姐们,咱们可不是没有眼色的不是,咯咯……”
打住!你个鬼机灵,你带着她们到别的地方就去好了,怎么还故意那样拐音拐调说什么“在一起办正经事儿”,你让大家听听,你那样说话,是说办正经事儿的样子么?还……哎,不对呀,谁说让你们走的?你们这些丫头,明知道嫣然和琴清就在我身后,还故意这样整我,现在怎么能这样就开溜呢?你们这不是典型的始乱终弃么?做人要厚道,做事不要苕道,你们不要见我苕道了一会儿,马上就不厚道起来了呀……那个,哎,我跟你们一起走行不行呀!
156、东成西就 八(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