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离开的项燕通过那混乱的大门成一条直线的旧宫大门里面的某一个角落,另外一双明亮的眼睛也在静静的注视着这场混乱。但与得意的离开的项燕不同的是,那双清澈如深潭寒泉一般的眸子里面却充满了另外一中意味——如寒潭掠过的波纹、夜空飘过的雾霭似的淡淡的迷惑和……悲哀。
李媛媛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悲哀——不,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悲哀,她也不认为自己应该悲哀,可是不知为什么,她突然觉得自己心情好乱,就像胸膛里面的感情突然被什么东西给抽走时的那种紊乱,那种混合着空虚与恐惧的紊乱。
那不是她应该具有的感觉——同样也不是她应该感受的心情。
她实在应该恨那个刚刚落马的家伙的!
不就是那个家伙,在几个月之前,卑鄙的欺骗了她的哥哥,并把她本人当成了货品一样的赌博么?
不就是那个家伙,用了不知道什么样的诡计,居然骗得她那个一向心高气傲的哥哥心甘情愿的给他做家奴,并且在回到寿春以后还信誓旦旦的对她说,这次他是真的给她找到了一个非常好的归宿么?
不就是那个家伙,野心勃勃的想要吞并整个楚国,却在表面上摆出了一副人畜无害甚、至可以说是幸运天使一样的面孔,拿着刀子,却硬说那是礼物,生生的将大楚割得支离破碎,还要让这些被他愚弄的楚国人匍匐在他的面前、感谢他的慷慨与伟大么?
就是这样一个家伙,她有时真正恨得杀了他,可是现在,真的有人杀了他的时候,她却突然觉得天空好像塌下来一样的黑暗!
她现在是真的忽视了,那天色已经黑下来了,夜色真的是在降临了——无论是天空还是心情。
在这一刻,楚国的新任太后李媛媛不由自主的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随后目光停留在了她面前的那本书上面,那本她刚刚看完的《物权令》。
虽然因为那个人的死掉,楚国不会再面临被吞并的危险了,可是——李媛媛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摇了摇头,像是要驱赶那个突然升起并萦绕在脑海中的念头一样,但这些注定徒劳的举动却使得她越来越清楚的认识到,同她本人一样,只怕楚国——也失去了这样一个获得新生的机会!
“爷——”
在经历了最初的沉默之后,现在,大门那边终于响起了李寻、陈三、以及铁卫们惊恐和绝望的嚎叫声。那种凄厉、绝望、愤怒、爆发的悲痛与暴戾之气,猛然间充溢散发开来,以至于已经潜行离开现场的项燕都不由得脖颈发冷的停了下来,回头再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心里蓦然的升起了一丝后怕——
“爷!我们发誓要尽屠楚国之人……给您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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