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掩耳盗铃也无奈呀!(下)
然而,现在以徐先和鹿公为首的秦国本土势力,也已经不再是庄襄王驾崩之前的铁板一块了——谁说我提出的元老会针对的只是朱姬和吕不韦?当他们在我的客厅里签上自己的名字的时候,他们实际上就是第一批被我圈进元老会这个大大的羊圈的羊群!
事实上,从周子桓事件看出了门道的绝不仅仅只有徐先,但是却只有徐先表现的最为上心——至于鹿公么,我直接就把他归纳为徐先的传声筒了,而且我相信其他人现在也一定和我的想法相同——这就是因为徐先也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才越发的想通过周子桓这件事情,来达到打压我的影响的目的,即使这样做实际上等于是帮了吕不韦的忙,他也在所不惜了,不可否认的,在此时徐先的内心深处,吕不韦已经等同于盟友的地位了。
但是,这个念头却只能是在他的内心深处隐藏着,甚至在私下里,徐先自己都不承认这样的心思存在,毕竟这样的心思,实在是有违他做人的原则,至于他们那个小团体的约定俗成的宗旨,那就更不用说了——反吕小团体,不就是反对吕不韦的组织么!
所以,他们这些人一向的原则就是,绝对不能为吕不韦说话!
但是今天,他们这个一向以来不言自明的约定,却由鹿公打破了——他刚才那句话,实实在在的是在为吕不韦开脱,就是为吕不韦说了好话!而且,他说这种为吕不韦开脱的话的目的,还是为了反对我——他们现在名义上的领导者!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们事实上已经背叛了他们自己的誓言,用行动宣布他们脱离了那个他们一手创建的小团体,或者说,他们给了其他想明目张胆的投靠我的原本土派成员一个最好的理由,因为由于他们的表现,现在我成了他们这个小团体的真正的、也是唯一的、名至实归的领导者!从此以后,如果没有我的允许,他们甚至都不可能再加入到这个团体之中了。
此情此境之下,怎不由得徐先不气急败坏!然而,更令他气急败坏的还在后面呢,在他做出任何挽回或补救的措施之前,大殿里面却响起了另外一个人的声音、一个带着明显地嘲弄和不满的声音、冷冷的刺向了还不知道自己已经闯下了大祸的鹿公:“鹿老将军,看来您——倒是吕相国的知己呀!连吕相国被人蒙蔽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啧啧,真不愧是……同殿之臣呀!”
“昌平君!”鹿公勃然大怒,指着那说话的人道:“你不要胡说八道!我怎么能和……”
说到这里,老爷子却再也说不下去了,看来他还没有得老年痴呆症,毕竟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的那句话,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应该严守的界限。是的,他反对周子桓甚至是反对我的意见,都不会有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周子桓人品不好,那举荐周子桓的吕不韦也是要受到牵连的,而他反对我的意见,也只是反对其中有关周子桓的那一部分而已——其实就连这一点,那也是在他一向的支持者当中引起了极大的不满的,毕竟正是由于他的反对,而使得功勋元老会的正式成立出现了波折,但是不管怎么说,凭着他一向的威望,还是能够镇得住这个场面的——大家也都能勉强接受。可是,他刚刚那句话的意思却已经不再是反对周子桓了,而是联合吕不韦来反对我了,这样事情就有了根本的不同,要知道,在他鹿公以及徐先身后的所有的人,都是坚决的反对吕不韦的。这一点,是绝对不会妥协的。而年轻气盛的昌文君昌平君两兄弟,由于一向以来受到吕不韦的排挤,跟吕不韦本来就已经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了,再加上三天前吕不韦指使鲁残对咸阳王室成员的大清洗,两兄弟如果不是这一个多月以来跟我走的比较近,而且又是由我推荐担任王宫左右长史的差事,门前有滕翼派去的兵保护,说不定他们也就成为为庄襄王殉葬的牺牲品了,经此一事的两人更是有了再世为人的自觉,一方面对我的态度和对吕不韦的态度一样坚决起来了,不过其中不同的是,他们对我那是坚决的追随,而对于吕不韦么,却是坚决的——誓不两立!
本来刚才他们看着徐先鹿公在同我争执,就已经有所不满了,认为徐先和鹿公违背了他们自己效忠于我的誓言。可是一方面由于徐先和鹿公两人一向以来的威望使他们不好开言,另外也就是因为指责周子桓人品不好的确可以打击吕不韦,且看着我的意思,也正是再把事情朝这个方向上面引,所以他们也就静观其变。但是,鹿公的那句有着为吕不韦开脱的话,却立时激怒了两兄弟,弟弟昌平君城府较浅,所以便当场发作,对着他一向尊重但现在却背叛了的鹿公,再也忍不住冷嘲热讽了起来。
对于一向为自己马首是瞻的昌平君的嘲讽,鹿公最直接的反应就是暴怒——同昌平君们一样,鹿公现在也有一种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感觉,可是,当他做出暴怒的姿态要发火反击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其实真正的叛徒却是他本人!是的,背叛了他自己的其实就是他本人,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从骨子里面感到空虚的冷森感觉,让他觉得一阵阵的晕眩:天哪,刚才那句话是我说的么!
可是那句话的确就是他说的,现在又有一个人开始指责了,不过这次针对的却不仅仅只是他鹿公了,这次发话的王齿却是把徐先也搭上了:“鹿将军、徐大人,你们二位既然同吕相国交好,又了解内情,那么就请将周子桓将军如何蒙蔽吕相国的证据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吧,也让我们好好的看看清楚!”
“没有!”徐先没好气的说了一声:“我没有什么证据!”
说完他自垂头丧气的退到了人群之中——只是不管他怎么退,在他的身边总是迅速的空出了一个大大的空间,像是尊重他特意不敢靠近他似的,但他本人却知道,那绝不是因为尊重,而是因为……厌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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