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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项少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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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六、斥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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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纪嫣然和魏粲之后,我们一行人不再耽搁,立刻掉头向北,下了官道,循着一条长满了荒草的小路直插韩国境内。一路上小心翼翼,观察仔细,因而速度就不怎么快。就这样不急不缓的行了二十来天,倒也一直太平无事,可越是这样,我的心里越是觉得不安。凡是受过现代文学熏陶过的哥们都知道这样一条规律,平静的生活后面铁定是巨大的风波或者危险。

    受着这样一条规律的困扰,我这二十天来那是一天安稳日子都没过上。一开始是担心嚣魏牟他们追上来,在接下来呢,是奇怪怎么嚣魏牟那帮马匪为什么一直都没有追上来,到了最近几天,我都有些精神恍惚了,总觉得附近有什么人在窥视着我们一样,可是不管派出多少弟兄查探,却总是毫无发现。可越是这样,我心里的那份不安,那份因受到21世纪文学毒害而产生的不安,使我越发焦躁起来了。

    最可气的还不是这些,而是其他人的不信任。包括乌言舒在内的那十几个家伙,在被我折腾了二三十次却一无所获以后,看我的眼神都有些变味了。只不过,因为曾经长期受到了我的虐待,在他们记忆的深处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烙痕,所以还不敢明目张胆的反抗,最多就是当我冷着脸派他们查看的时候,把脸拉的更长一些而已。可是善柔善大小姐就没有那么客气了,忍了我很一段时间之后,终于时不时的要爆发爆发了。

    这天傍晚,当我一个人坐在离队伍很远的一块石头上,仔细聆听着山石林草间的动静,用心感受着那来自心灵深处的不安的时候,赵盘三不知的趸了过来,捧着一只烤熟的山鸡,递到了我面前,轻声说:“师父,您吃点儿吧。”

    好孝顺的孩子。要是别的时候,我一定很高兴赵盘这么懂事,可是他这次挑的时候那就真的不是时候!要说当时我正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捕捉到了什么东西,脑海深处有什么地方“嚓”一下,灵光一闪的时候,他把那只烤的金黄肥嫩的山鸡往我面前这么一递,好嘛,那点儿灵光还没来得及爆发成灵兽,就化成了我眼中盯着这美味烤鸡的馋涎欲滴的精光了。

    “你这孩子!”我一把接过了烤鸡,另一只手顺势给赵盘的脑袋上来了一颗爆栗:“怎么这么没眼色,没看见我正在想问题吗?真是笨到家了,我平时怎么教你的?你这颗脑袋,有时还真的是不怎么开窍呢……”

    我一边说着,一边撕开了那只肥鸡,塞了一半到赵盘的怀里,继续教训道:“……赶快吃吧,以后多跟聪明人学着点儿……尽干蠢事了……”

    “什么!”我被身后突然爆发的怒斥吓了一大跳,这没别人,一准是那个已经把轻功练到出神入化的善柔善大小姐了。“你刚才说我什么?”

    “我……”貌似我一直是在教训我自己的徒弟来着,什么时候招惹过你善大小姐了?

    “那个……师父,”赵盘津津有味的啃着烤鸡的同时还能津津有味的看戏,再同时还没有落下做个解说,推动一下剧情,kao了,真是服了他了,什么时候练成的这副身手?还有那个,你吃着东西就不要说话好吧,说得清楚么你!你还别说,虽然这小子的嘴巴里没少得了烤鸡的肉,可是也没耽搁他自己揽的剧情解说的活,而且,说的还真不是一般的清楚,清楚到我想装没听清楚都不会有人相信:“这烤鸡是善柔姐姐特意为你烤的,也是善柔姐姐看你一个人发呆,怕你饿坏了身体,才催着我送来的。”

    哎!说什么呢你,那善柔姐姐也是你能叫的吗?你应该叫师母,听清楚了么,以后都要叫师母,再听见你这么没大没小的乱叫,小心我给你上上药!嘿嘿,阿柔,你看,我就知道这小子没这么好心,巴巴的给我送只烤鸡来,这里关心我的那可是只有我们阿柔呀……咳咳,好了,我一定好好教导教导小盘——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乱喊乱叫的了,什么跟什么呀,竟然敢管你叫姐姐,他这还把我放在眼里吗?没大没小的,向什么样子?一点儿规矩都不懂……哎,我说那小子,你干嘛笑嘻嘻的看着我,好像是我大祸临头了似的……

    “没错,就是你要什么大祸临头了!”

    我错愕的看着善柔,心说和着刚才我那一通mp都拍到马腿上,不,是拍到马蹄子上去了不成?

    “叫小盘给你送烤鸡这样的蠢事的不聪明的人是我,叫小盘喊我姐姐的没大没小的不懂规矩的人也是我,”善柔几乎是咬着牙从小嘴巴里往外挤出来这些话的:“现在,大祸临头还不知道的人,那却是你……”

    “接招吧——看我的流星蝴蝶剑……”嘿嘿,这是偶替善大小姐补上的台词。不过,善柔的话里却分明又什么东西打动了我,那是什么?

    我一把搂住了发飙的善柔,任她挥着小拳头往我身上狠狠地招呼,心里却只关心一件事:“你刚才说什么……”

    ++++++++++++++++

    陈三紧紧地抱住一株大树的粗大树枝,一动不动的伏在上面,呼吸悠长而细密,再加上他干瘦如枯柴一般的的体格、灰败如破絮一般的装扮,即使是在大白天这样落尽了树叶的光秃秃的树干上,如果不仔细的查看的话,从树下经过的人也很难把他同树干分辨出来。当然,现在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的夜色更是将他的身形完完全全的遮掩住了,就算你不小心也同样爬上了这棵树,就算你无意中伸手扒住了他的身体,恐怕你也会将他当作树干的一部分而忽略过去。

    长期的艰苦锻炼和艰辛生活,使得陈三身体里的肌肉就像树干一样坚韧、骨骼就像岩石一样硬朗,虽然他本身并不是很强壮,他的力量也并不是很大,可是他长期徘徊于生与死之间所造就的对力量理解,使得他总是可以很合理的分配自己身体里的每一份能量,从而让自己在一次又一次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里坚持到最后。也正是这个原因,他才能在嚣魏牟集团里一直生存下来,因为,虽然他师从自然并从自然中学到了各种各样生存的法门,但是他却从不认为自己同嚣魏牟等其他人一样。在他眼里,那些人并不是师从自然,而是师从禽兽,并且把自己也变成了比禽兽还不如的残忍、暴戾、嗜杀的泯灭了人性的人形畜生。

    陈三的祖先是陈国的诸侯。几百年来的战乱,虽然毁掉了他先祖的家园,却没有毁掉他的先祖对于自己这个姓氏的骄傲。虽然家族一代比一代没落,可是,支撑着这个家族在苦难中顽强活下来的那个信念却始终没有消散:我们是大舜的后代,我们高贵的血液总有一天会得到世人的尊重。

    可是,这个信念到了陈三这里却终结了。当嚣魏牟集团刚起家的时候,他为了生存被裹挟加入进。可是当他亲眼看到并且参加了一次又一次充满血腥的行动之后,尽管他一个人也没有杀过,他却再也不愿以大舜的后人自居了,他觉得那是对大舜的亵du。可是,他不杀人,别人却要杀他。再又一次行动之后,嚣魏牟亲自把他拎到了一个未死的人跟前,塞给他一把刀,并在他的脖子上又架起了另一把刀,对他说:“或者他死,或者你死——我不会养一个废人!”

    之后,他在嚣魏牟集团里突然勤快起来了,每次最苦最累最没有油水的斥候和暗探的活计,他都抢着干。时间一长,嚣魏牟也知道了他的心思,几次都想把他这个怪异的家伙给灭了,可是他却着实是把干斥候的好手,总能得到别人得不到的情报,因而就一直拖了下来。陈三也知道自己的处境,然而,嚣魏牟那悍勇暴戾的形象深深的在他心里扎下了根,使得他即使有一身潜踪匿形的好本领,却始终不敢兴起逃脱嚣魏牟集团的念头。

    一个多月前,嚣魏牟吃了一场大败仗,带出去一千多个人,回来的不到两百人,这让没赶上那场战事的陈三感到既惊讶又失望,惊讶的是这个世界居然有人能让嚣魏牟吃了这样大的一个瘪子,而失望的则是,为什么那个人没有干脆把嚣魏牟给干掉。或许是看出来了陈三心里的念头,嚣魏牟把陈三狠狠地教训了一顿,理由居然是他没有做好斥候的本职工作,及早的发现那个人的阴谋,致使自己吃了这场败仗。陈三丝毫不敢分辨,纵然他和所有的人都知道这只是嚣魏牟借题发挥而已,因为那次潜入赵国的行动,由于时间紧急,且又有内应帮忙,嚣魏牟根本就没有呆他去,可是他也只有默默的忍受着那来自那个畜生的一下又一下的鞭笞。

    也许,会有那么一天,会有那么一个人,也能把这样的鞭笞加诸于嚣魏牟这个畜生的身上,可是,不知道我能不能有那个幸运亲眼看到这一幕了——这是陈三被打的失去知觉以前唯一的念头。

    二十多天前,陈三的伤势刚刚好了一点儿,嚣魏牟就把他从床上揪了起来,对他说:“马上会有一帮人来到大梁,你跟着征勒去把他们监视起来,发现了什么动静立刻向我或者征勒报告,知道了么!这次要是你敢有一点儿疏忽,老子扒了你的皮!”

    陈三作斥候的时候从来没出过任何纰漏,这是嚣魏牟一伙全都知道的事,也是嚣魏牟不杀陈三的唯一理由。嚣魏牟自己也很清楚,这么多年来,自己没吃过一次大亏,除了自己够狠以外,还跟自己自己特别不爽的这个陈三有关。嚣魏牟不仅自己清楚,而且他也知道陈三也很清楚,所以他也就越发的厌恶这个枯瘦精干的像只猴子,但眼神却清澈透明的犹如清晨的露珠一样的家伙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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