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夫人,”我打断了她的问话,冷冷地盯着她的眼睛,像是要从中发现什么似的:“我问你,我身为大王的使者,护送三公主去大梁与魏国联姻,所代表的是我大赵的荣耀与大王的威严,是不是?”
“是……的。”平原夫人由于疑惑而迟疑着,她恐怕心里在奇怪,这些跟她似乎没有什么关系呀。
“可是,”我看了一眼成胥,然后又继续盯着平原夫人道:“身为大王亲近的人,却在这个时候,谋划着到了大梁以后杀掉我,你说,这是不是对我大赵以及大王的背叛?”
“当然!”平原夫人这下回答得倒挺快:“难道是……”
“对这样的人,我有没有权力处决他?”我紧紧的盯着平原夫人的眼睛,好象我说的人就是她似的。
“当然应该处决!”平原夫人被我盯的发毛,连忙转过脸去,看着成胥说:“对这样的人,绝不能轻饶!”
“好!”我立即接上了她的话:“难得夫人如此深明大义,项某佩服!我这就叫人来立即把少原君推到辕门斩首示众!”
“这少原君也该……什么?少原君!”平原夫人不敢置信的望着我:“你是说……”
“没错,就是少原君赵德,”我嘴角露出一丝嘲讽地笑容:“夫人大义灭亲,我辈当引为楷模。”
“不!你不能杀我儿子!”平原夫人从我的眼睛里看出了森森的寒意,再也顾不得仪容姿态,张开双臂就向我扑来,大有要同我拼命的架势:“你……我跟你拼了!”
我抱着双手,纹丝不动的看着平原夫人扑过来,抓住我的胳膊,又挠又撕,仿佛那只胳膊不是我的,抑或是木头做的。过了好一会儿,我看到平原夫人的劲头下去了,才冷然说道:“平原夫人,你也不用着急生气,你儿子已经说了,等到了大梁,信陵君自然会给他报仇,所以,他也只是比我先走一步而已。等到了大梁,你同信陵君一讲,自然我的脑袋滚滚落地,不就给你儿子报仇了吗!嘿嘿,他想等着一到大梁再杀我,那我现在就把他给杀了,我这也算是提前给我自己报仇了!嘿嘿,你们一家人打得好主意!我跟你们无怨无仇,你们却串通了信陵君来杀我,哼哼……”
“我们没有!”平原夫人叫道:“我们没有想杀你……”
“你还抵赖,赵德都说了!”我咄咄逼人,不容她有时间前思后想:“你还抵赖!你和信陵君串通把我们骗去大梁杀掉……”
“没有,我们没要杀你,只是想利用你……”平原夫人脱口而出,不过随即感到有些不对劲。
“利用我们行刺魏王!”我不容她明白过来,紧跟着喝问道:“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的?”平原夫人话一出口就用手掩住了自己的嘴巴,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随即软软的靠在了支撑大帐的圆木上,只剩下一双惊恐的眼睛还在畏畏缩缩的看着我。
“哼!”我从衣袖里面取出一块玉玦,那是信陵君心爱之物,离开邯郸时送给赵雅做纪念的,被我要了来,装神弄鬼。
“无忌的……”平原夫人不愧是信陵君的姐姐,一眼就认了出来:“你和无忌……”
“信陵君好像也并不是不懂得选择的人……”我作出一副意味深长的样子:“他会在乎你吗?”
“既然你都知道了,”平原夫人一下子摊倒在了地上,低下了头,不再敢看着我了:“为什么还要为难我们,你应该知道这都是无忌的主意……”
“我只是不想让我的大营里面还有别人钉下的钉子而已。”我终于有空可以揉揉我那只受苦受难的胳膊了,为了装酷吓人,我硬是挺着平原夫人那死命的抓挠,吭都没吭一声,我容易嘛我!什么,你说不就是一女人抓挠了两下吗,有什么呀!唉,大大,您老人家该找个伴了,等您有了女人以后,您就知道那有什么了!
“你们不是计划好了,想要在路上,找机会坏了三公主的贞操吗?想以此逼我就范!哼哼,你们这帮吃里扒外的贼!我就是把你们全都杀了,他信陵君在没有跟我撕破脸皮之前,也不会把我怎么样!相反,他还会哄着我,好让我去刺杀魏王。”我揉着胳膊,越揉越生气,这娘们,怎么使这么大的劲儿掐我,真是疼死了。照这个样子来看,平原君赵胜的死因也很有疑点,保不齐就是整天被这娘们掐挠得受不了,忧郁而亡。当下我走上前去,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抓住平原夫人的发髻,把她揪了起来,对着她恶狠狠地道:“现在,你只有一条路,就是把信陵君的人全都给我交出来,否则,我们在旅途上不论出了什么意外,我第一个就把你儿子活生生的给车裂了,接下来就把你赏赐给外面那些士兵——他们这辈子做梦也不会想到能够在你这样的贵妇人身上发泄,一定会很珍惜机会的,也一定会让你活的时间长一些……”
“不,不要!我全都告诉你……”
一个半时辰后,我骑在马上,看着平原夫人手下的二百家将井然有序的列队在我面前。而我的旁边,平原夫人坐在她的马车里,透过掀开帘子的车门,大声向她的家将们宣告:“……因此,我决定,在前往大梁的路上,你们一切都听从项大夫的指挥……”
“押过来!”平原夫人讲完了以后,我一挥手,一队士兵押着五花大绑、连嘴都被堵上了的八个人走了过来。这几个人是平原夫人供出来的信陵君的手下中态度死硬拒不合作的笨蛋,本着“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的精神,我这就送他们回姥姥家过年去了。
“现在,我们在国境以内没有什么危险。可是,一两天后,当我们出了国境以后,到处都是心怀叵测的恶贼对我们虎视眈眈!他们现在就已经聚集在我们前往大梁的路途上,时刻准备着,扑上来,把我们一个个的给撕成碎片!而这些人,就是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派来,藏身我们的使团,散布流言,煽动不满,企图从内部瓦解我们的密探。今天,我把他们揪出来,给大家看看,顺便把他们送回他们的主子那里去。”说着,我把手一挥,喝道:“砍了!”
“唰”!火把下面,一片亮光闪过,接着就是鲜艳的喷泉汹涌了起来。kao!真是浪费呀,要是把这些血给送到地震灾区,还不定能救活多少人呢!
“大家仔细的看着,这就是破坏份子的下场!”我指着那滚动的脑袋喝道:“现在,他们是被揪出来了,可是,除了他们,就没有别的心怀不轨之徒了吗?还有!肯定还有!所以,我要大家把眼睛都擦得亮亮的,凡是发现了有谁心怀不满的,要立刻向我或者向副将丁守以及你们的上司报告,我会给发现密探的人以丰厚的奖励——整整十金!”
说着,我把头转向了列队以待的那五百名负责护卫的骑兵,大声道:“你们也一样!凡是在这次出使途中勇敢顽强杀敌立功的将士们,我也将赏赐给他们丰厚的赏金!而立功最多的那个人,我会赏赐给他整整二十金……”
――――――――
夜深了,我却没有休息的意思,丁守、尚子忌等人正围拢在我旁边,向我汇报整编平原夫人那二百家将的事宜。唉,我心中无奈的叹息着,本来想今天晚上潜回邯郸的,现在看样子是不行了。怎么着,也得先把这使团内部给整理好了,我才能动身吧。不过,好象赵穆对赵妮动手是在项少龙出使三天以后的事,现在应该没问题的吧。
“少龙,”等丁守他们退出去以后,赵雅靠了过来,忧心忡忡地说:“现在已经知道了这次出使根本就是一个阴谋,我们还是回邯郸吧。”
“这怎么可能?”我摇着头说:“大王根本就不在乎我们所有人的安危,他想的是通过这次联姻,一方面稳固同魏国的关系,另一方面就是盗取《鲁公秘录》。至于说这是不是阴谋,大王他会在乎吗?他所知道的是,这次出使是一个机会,一个他可以达成他的两个目的的机会。我们没有退路,虽然明知山有虎,也必须翻过这座山!再说了,我又不是今天才知道这是个阴谋,哼哼,魏无忌,我可是早就想会一会这个可以称得上是英雄的人物了,但愿,他不要让我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