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聊聊点头,并没有表现出很惊讶的样子,毕竟早前与父亲谈话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她说:“那个出现在你船上,带走阿燕的女子叫程音,是太子的人。”突地偏头笑意盈盈道,“阿燕在外面走了那么多年,或许真与那姑娘有一段情也说不定,毕竟那故事听着很符合逻辑。”
“怎么可能!”下意思就脱口而出,阮堂演信誓旦旦道,“这绝对不可能。”
“你这么肯定?”
“当然。”
“你能比我更了解他?”
“对呀。”自己能不了解自己的事情吗?
宋聊聊缓缓道:“为什么?”
“因为我……”就是许燕山。
可他后几个字仍旧是没有说出口,脸憋的通红,也吐不出来一个字,宋聊聊见他不再说下去,眼睛微微下垂,掩饰了目光中的失落,轻声道:“是呀,他决然不会与程音有任何情感上的瓜葛。”
“那程音究竟是为什么要带走许燕山?”阮堂演察觉到她的失落,伸出手将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慢慢揉搓着,“或者聊聊,你能告诉我许燕山又是谁吗?”
这个问题他思考了一晚上,很小很小的时候,他喜欢问宋争,自己的父亲是个怎么样的人,但每次问起这个问题的时候,宋争都会陷入长久的沉默当中,然后目露悲悯,说:“他是个好人。”就再也不肯透露一点信息了。
后来长大了些,能够明白宋争的悲怆,渐渐地他也就不再问了。
宋聊聊看着他,手指一寸寸抚过他的眉,他的眼,又落在他的鼻上,她记得许燕山的鼻头有一颗极小极小的黑痣,若非仔细瞧,是瞧不见的,可如今阮堂演的鼻头上光洁如玉,什么都没有,许久她怅然问道:“阿演,你真的想知道吗?”
自小长大,两小无猜。
阮堂演太了解面前这个人了,此时此刻,她虽然没有流露出任何悲伤的情绪,但他知道现在的宋聊聊,心中一定十分难过。
他轻声道:“聊聊,你若是不愿说,那就不要说。”
宋聊聊的指尖仍旧落在他的鼻头,许久方才落下,她伸手抚了抚自己的鬓角,淡声道:“此时并非是好时机,外头人太多,等到了下一个落脚点,我会告诉你。”
虽然她答应过父亲,不能告诉别人,可既然周归已经知道云枕山的坟茔了,许燕山的身份迟早都将不是秘密,而且阮堂演并非别人,不仅是她的夫君,还是……
“公子,我看了眼地图,前面我们会路过青阳城,听大公子说,青阳多猴,且极其聪颖,抓耳挠腮,活泼可爱,还会模仿人类的动作,市井之中常有人带猴行走,甚为壮观。”五昭突地掀帘,大半个身子探进来,眼睛亮晶晶的,“我们要在此处停留吗?”
阮堂风见多识广,给他们推荐了不少好去处,但前提是一定得是在去往云仓之后,可现在他又不在跟前,京都城的二公子又不能跑了,路都路过了不留下看看,实在是太没有道理了,这不是他的作风,也不是他家公子的作风。
阮堂演自然是想停留的,再说了,之前没记起五昭生辰,他心中过意不去,此时看着五昭一副期待到不行的样子,又不忍拒绝。
宋聊聊看出他的顾虑,提建议道:“要不我去跟周大人说说,昨夜都睡得不好,今日就在青阳落脚休整。”
“嗯嗯!”五昭迫不及待的发表意见。
阮堂演便掀帘叫来钟一,道:“钟大哥,能否跟周大人说说,今日我们就落脚在青阳城可好?这孩子十五岁的生辰,我们想带他去逛逛。”
钟一道:“稍等。”便驱马到了前面周归的身边,将阮堂演的话如实转告了,不消片刻,钟一返回来,道:“大人同意了。”
“替我谢谢周大人。”阮堂演也没想到看着严肃的周大人会这样轻易就答应了他的请求,还有些微微的意外。
钟一握着马缰跟在他们马车旁边,闻言道:“三公子客气了,我们大人说了,霍老太爷身子不适,也需要在镇上休息一晚。”
从今天早上开始,阮堂演都没有看见霍真,出于医者之心,他问道:“他是哪里不舒服?是旧疾还是路上突然病了,若是新病,又不是很严重的话,去城内抓些药,喝上两顿就能见效了。”
“怎么,三公子还通医术?”
“不,只是略知一二。”
钟一微微笑了,不置可否,“听那小厮说是老毛病了,只要不受冷风就没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