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仓城外,濯缨亭下。
太子陈元竹与阮堂云奉旨探访南地灾区,顺道监督贪污官员是否有接纳灾地百姓,让其耕种食粮?因天子对外称太子近日偶感风寒,要在府中养病,所以大多官员并不知道太子也要与阮堂云一同前往,平日里阮堂云也不大与其它官员亲近,所以此次离京,只有那位念着旧情的陶月生来送。
两人实在是没有什么话说,陶月生说了些没用的,嘱咐路上小心,又看了看停在道上的马车,后面还跟了十多个护卫,悄声问:“马车上还有其它人?”
阮堂云道:“没有。”
陶月生揣着手,啧道:“阮兄,何时学了睁眼说瞎话的毛病?那些护卫中,可只有三四个是你府中的人,其它人似乎也不是陛下派给你的吧?”凑近些神神秘秘道,“是御道街第一府里那位吧?今日早朝陛下说是生病了,不能这么巧吧?”
阮堂云看着城门口行来一辆马车,对陶月生道:“若是无话,陶大人请回吧,我该启程了。”
“哎,你别着急呀。”陶月生扯住他的手臂,看着城门处,离此处还有些距离的马车,支支吾吾了半天,才道,“还有人要见你呢,你再等等。”
他受了唐鱼所托,务必等到她来才许放阮堂云走。
阮堂云当然能猜到他说的是谁,想走,可被扯着手臂一时挣不开,只能看着唐鱼下了马车,提着裙摆往濯缨亭跑。几步之外,唐鱼脚步慢了下来,走到阮堂元身边,说话时气息尚还不稳,“我还以为我赶不上了,幸好,阮大人还未走。”
陶月生这人有时挺没眼力见的,答道:“有我在,你肯定能见上阮兄。”说完倒是识趣地自行离开亭子,也不走,就在亭外站着。
阮堂云见她脸庞微微发红,道:“小姐这也算是送过在下了,今日看着天色不好,似要下雨,你还是早些回去吧。”
唐鱼笑了,脸颊边梨涡浅显,冲后面跟着的丫头招手,“我近日跟家中的厨娘学做了澄粉团子与山药元子,今早起来给你做了一些,现下还热着,你带着路上吃。”说完将食盒递给阮堂演,似是有些不好意思道,“阮大人,我做的不好,你可千万别嫌弃,那些瞧着形状丑的,都是我做的,你若是实在不喜欢,那吃厨娘做的就行。”
现下时辰尚早,她一定是很早就起床做了这些吃食,又赶着来送给阮堂云的。
阮堂云看她眼里隐隐带着血丝,脸色也有些憔悴,想是昨夜睡的并不安稳,便道:“我要走了,你也回去吧。”
唐鱼不情不愿,仍是嗯了一声,又赶在阮堂云移步前,出声问,“阮大人何时回来?”
“尚不知归期。”
“……那阮大人一路保重。”唐鱼跟在他身后往外走,阮堂云提着食盒,想了想,还是说道:“小姐在家中也要注意休息。”
唐鱼愣了愣,咧嘴道:“嗯!”
陶月生折了根树枝在手里玩,瞧着阮堂云那冰块似的脸,又瞧了瞧唐家小姐笑成一朵花的容颜,心中暗暗嘀咕,妾有意倒是看得分明,可这郎是否有情,那可真是分辨不出来。
马车上的太子始终观察着外面的动静,阮堂云上来后,他夸张道:“这千里相送的戏码,孤可着实感动,堂云此时怕是不想离京了吧?”
这马车不小,中间尚还能摆放一个小案,案上熏了香,搁置了茶水,阮堂云将食盒放在案上,头疼道:“殿下可别打趣微臣了。”
陈元竹笑着掀帘往后看,“小鱼儿可还站在那里巴巴地看着呢,阮大人不再回头看一眼?”又顺手打开食盒,“哎,堂云,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名门贵女竟为了你洗手作羹汤,你真的不曾动心?”
阮堂云将食盒中的吃食端了出来,果然有些精致漂亮,有些形状则不忍直视,他不回答太子的问题,而是转移话题道:“看着还是热的,殿下尝尝?”说着自己挑了个最丑的澄粉团子吃,吃了一口皱皱眉,这味道怪的很,跟平日吃的似乎不一样,但又具体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但阮堂云向来是个不挑食的人,还是一连吃了好几个,还尽都挑十分不好看的吃,陈元竹当然是习惯性的挑看着精致有食欲的吃,于是一个吃的挺开心,一个吃的颇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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