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了主意要躲,总会有各种理由。只是这一次倒也不用费心寻思了。
公司业务上接了一个项目,需要王崟焱所在部门出人现场测绘,然后回来单配加工。这可是项苦差事,那个工厂地处山沟沟里,交通、购物不方便不说,这大热天的,维修设备的厂房里不用看也知道是脏、乱、闷啊!还要在那待半个月呢!给再多的加班费也没人愿意去。王崟焱却自告奋勇的去了。连陆琪都说她是耗子给猫当三陪——挣钱不要命啊!
于是,在书赜打电话约王崟焱吃饭时,便被告知其出差在外,且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书赜很失落。不是邀约不成的失望,而是她出差却不想着告诉自己一声。被心里一直念着的人忽略,想来任谁也不会舒服。
书赜宁可相信是她走的匆忙忘记了。可是以她对大树的了解,她绝对不像是这样马虎的人,而且发个信息、打个电话也不需要很长时间啊。这个大树让她越来越觉得无从下手了。
可是自己却越来越在意她,在意到连跟朋友出来吃饭,却总是想起她,然后忍不住打个电话。
敛下微微黯然的情绪,书赜收起手机,走向端坐着三位丽人的餐桌。
书赜,干嘛啊,去这么久。回回约不到你人,你们医院就你一个大夫啊。你可真是个工作狂!怎么吃个饭你还要打电话啊。再这样要罚酒的哈。袁菲菲向来快人快语。
书赜笑笑,道:有点事儿。抱歉。
盘子里被放上一块夹着萝卜丝并已经蘸好山葵酱的刺身。
尝尝看,这家餐厅的刺身很新鲜,酱料味道也很好。江见泽温声介绍道。
微微致谢,她夹起来慢慢咀嚼,然后点点头,嗯,是不错。——味道是不错,摆盘用的这一大堆的配饰料也很精致,同样的,这一盘里的几块生鱼片的价位也很不错呢……不过她还是觉得大树做的菜吃起来才舒心。若是那个孩子知道这华而不实的一餐的花费,估计会呲牙咧嘴,鄙视为小资的**吧。
思及此,书赜不禁面露微笑。
江见泽一直都在关注着她,见她若有所思的笑意盈盈,便有些受宠若惊。也许,今晚这家餐厅算找对了,至少可以博佳人一笑。随之,她开始活跃起来。
俗话说旁观者清。司文慧在一旁看得心有无奈。
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啊。
怪不得人说陷入恋爱中的红尘之人智商通常……在平均线之下吧。这个定律也同样适用于暗恋。书赜明显的是走神了,因为走神才面露由心的微笑,这可是不常见的。而见泽呢,她竟然感觉不出来对方的情绪来源。唉!
司文慧有时候竟然会有些羡慕,单是暗恋也好啊,总也算是为情痴狂一场。可是自己这时时理智又薄凉的性子,要遇到怎样的一个人才会燃起来呢。回想起自己那不温不火的初恋,对方是父亲的门生,自己的师兄,试交往两月就被自己果断叫停。综其原因,不外乎没感觉。她觉得那根本不算是自己的初恋,因为她都没有恋的感觉啊。
恋是什么感觉?比如就如同眼前这两位——智商降级~!
父亲劝慰自己说什么日久生情,她向来不信的。她一直坚信属于她的爱情必定是火焰。不论是小火慢熬还是滔天烈焰,即使是星星之火,那也是符合她的属性的。
如此那样的所谓初恋,两块顽石的碰撞,即便彼此撞的粉身碎骨,也不见的有火星蹦出来啊。让她怎么甘心!
周围的人一直道是自己温婉淡薄,无欲无求。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内心深处埋藏着——岩浆。
司文慧扭头看着窗外灯火阑珊,叹息:我的桃花什么时候开呢?
。。。。。。
因为突发状况,晚上临时加了一台手术。从手术室出来,书赜觉得自己的背都僵硬的不像是自己的了。好在手术很顺利,不出什么意外病人很快就可以康复。做了这么久的外科医生,对于生离死别,她渐渐麻木。慢慢的她终于开始明白,对于过往一直不能释怀,这本身就是一种残忍,对自己,也对身边的人。有些事情不是一定要忘记,但可以放下。
人常常为错过些珍贵的东西而扼腕顿足,紧抓着不放,也许你会失去更多。人生的魅力也在于此,因为它的玄妙和无常。
但是更多的时候,总要相信,一切都是注定。就像印度教的箴言教导的那样,不论什么时间,遇到什么人,发生什么事件,他们都是必然的,是对的;而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世事无常,顺其自然,随时做好迎接美好事物的准备,不要让自己在他们到来的时候不够体面……
躺在休息室的小床上,看窗外渐渐有些泛白,疲惫的身体却怎么也放松不下来。
大树总算没有让自己太失望,在她出差回来后告诉了自己。但是正巧那段时间突然忙起来,也没顾上约她。明后两天轮休日,或许可以……
于是,在早上6点的时候——
喂?大树,醒了吗?我下班了,突然想吃你做的早饭。书赜看起来兴致勃勃得很。
嗯~~…………电话里迷迷糊糊的声音应起,却似乎很不清醒。
所以,现在可以起床,准备做早饭了。我一会儿就过去。
嗯~~浓重的鼻音,反映出这是无意识的应答。
书赜知道她还没有完全清醒,所以并没有急着解释,而是给了对方大半会儿的缓冲时间。
嗯?!!什么意思?王崟焱的意识终于有了丝丝清明。你刚才说什么
我要去你那吃早饭,现在。
什么?!!王崟焱一直没有睁开的眼瞬时睁得老大,你什么意思??声音陡然拔高了几个音阶。
书赜将手机远离了自己的耳朵,然后笑涔涔的挂掉。
王崟焱揉揉鸟巢般的秀发,木呆呆地盯着手机。
刚才什么情况?做梦?不相信地翻开通信记录,已接来电里未未赫然位列首位。
是了,这个就是某人给自己的署名,就是在植物园的那次。当时迫于某些气氛没敢看,直到出差时她打来电话,自己还纳闷呢,什么时候手机里有了这么一号人物?
搞清楚后,王崟焱大恼!捧着手机就怒骂:你想吃早饭关我什么事!讲不讲公德心!有没有自觉性!凭什么扰人清梦!凭什么我要管你饭!对着已经挂掉的手机喷完口水,把它狠狠一扔,卧倒,接着睡。
只是不肖半分钟,床上的人狠劲地又蹬腿又捶枕头:我就是欠你的!
无比哀怨的爬起来洗漱,然后任命的钻进厨房,拉开冰箱……
唉!祖宗要来了,不得好生伺候着啊!
可是不是决定要躲,要保持距离了么?
唉!为什么总会心软,总会妥协!
书赜来的时候,就见大树一脸的郁悴。
她明知故问道:怎么了?你的脸色不是很好。
王崟焱丢给她一个白眼球。睡眠不足引起的气血两虚!
书赜乐了,这是多么幽怨啊。
她一本正经道:哦?我不是专攻内科,不过可以找朋友给你开个方子调养一下。
王崟焱挥起手中神器,恶狠狠地一刀剁向案板上的西红柿,顿时,血红的汁水就流了出来。
谢谢啦您嘞~!但是不劳费心,只要我晚上睡觉前记得关机,此病不治自愈!
书赜识时务的不再延续此话题,否则……看看案板上的那个血红的尸体吧——身首异处。对啦,我昨晚做了个手术,今早才结束,都累死了,我今天可不可以在你这儿补眠?故意放温柔的声音,带着点小小的央求。
你家没床么!王崟焱转身就要拒绝。看到倚靠在厨房门口的女人,
——虽然仪表还算妥当,但是那灰蓬蓬的脸上却挂着抹不去的倦容。她就心软了,冲口而出的拒绝变成了:睡衣你自己拿吧。
书赜脸上悠长的笑意很是刺眼,王崟焱扭回头来,眼不见为静。
我先去换睡衣。书赜施施然飘走……
乒乒乓乓地搅着鸡蛋,王崟焱对自己的心软悔恨地想抽自己大嘴巴子。
啊!卧室突然响起一声书赜的惊叫。
王崟焱赶忙扔下碗,疾步窜过去。
卧室阳台门边上,大夫同志一手扶门,一只脚蜷着。
抬头看王崟焱一眼,神色里都是委屈。
她单脚跳到床前坐下,王崟焱不明所以:怎么了?崴脚了?
书赜没理她。其实是羞愧的无地自容。
王崟焱看看地上的东西,恍然大悟:不会是烫着了吧!她蹲到床前,就要抬起书赜的脚,书赜却不配合的挣脱开。没事。
别乱动!王崟焱吼她。我看看!
被训了,书赜这才乖乖不动,只是红着脸不言语。
纤细嫩白的脚底下,在大脚趾的下方,鼓起一个跟花生差不多大的脓包。王崟焱叹口气,起身去洗手间,转身回来时,手指上便有一大块蓝色的膏体。
重新抬起她的脚,把那膏状的东西轻轻地抹在脓包上。瞬间,书赜便觉得烫伤的地方不再那么疼痛,还带上了丝丝清凉。
这是什么?
牙膏。
牙膏?!管用么?
祖传秘方!
嘁!书赜不屑地撇撇嘴。
啪!王崟焱拍了下她的脚背,气势十足道:你不服气我再把它抠下来!说着便要动手。
书赜赶紧缩脚,嘴上却半点不认输。抹都抹上了,我不嫌弃就是了,抠下来干嘛,难不成还能再接着刷牙用?!
王崟焱不甘示弱:抠下来给你内服!疗效更显著!
书赜瞪着眼,气呼呼道:哼!我都这样了,你还欺负我!
王崟焱笑笑,然后问:你这是怎么弄的?
还不都是你!
原来书赜换好衣服后,略略打量着久违的卧室,一扭头,便瞧见阳台上一盆绿色植物,上面挂了些圆圆的果实,像一个个小灯笼。她好奇就过去看,因为都是地板,便索性赤着脚。经过门口时踩到一个小东西,因为看到那结了果子的西红柿而惊喜不已,也就没甚在意。后来脚底疼痛她才察觉,可是已经晚了……
是了,全是王崟焱埋下的祸根。昨天晚上她睡觉时感觉有蚊子的骚扰,便翻出许久没用的蚊香,但是呢,蚊香支架找不到了,于是聪明的她便找来一根长长的白线,系到蚊香中心,一头拿胶带粘在阳台门上,让它悬在半空,地上随意铺张白纸接着香灰。由于她点的晚,早上时候中心那块还没有燃尽,王崟焱忙着做饭也没有及时清理。待到它烧断了白线掉在地上,还有火星的时候,书赜准确地踩在了上面……
若是赶紧抬脚也不会如此严重,偏偏脚底那处的角质层太厚,一时半会儿感觉不到疼,再者当事人注意力全放在了阳台的小灯笼上。
于是,那大块的带火星的蚊香被踩在下面把脚底烫了个结实……
王崟焱一拍大腿,感叹道:悲剧啊!劣质人品的悲剧啊!
啊~!借着位置的优势,书赜快如闪电的出手一招,直接扯住了她的脸腮……
顶着脸上一大块红印子,王崟焱哀怨地做好了早饭,又伺候着某伤残人士吃完,然后给公司请了半天假,去小区药店买了烫伤膏和双氧水。她暗叹:好一个充实的早晨!
烫伤的脓包要挑破了才会好得快,若是不弄破任它自己吸收,那要何年何月,更何况是那个地方,走路必然会碾破的。
王崟焱小心翼翼地拿针扎破了那个脓包,然后轻轻的用棉棒将里面的脓水挤出来。整个过程她都紧皱着眉头,神情严肃而专注。书赜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不停颤动。从来没仔细看过,原来这小破孩儿的眼睫毛很长啊,可惜了配上一副单眼皮。
脚被握在一只温热的手里,书赜的脸渐渐泛红,后背一阵阵热气上涌,让她情不自禁微微缩脚。
王崟焱瞪她:又不疼,你缩什么!
痒~书赜红着脸,咬了咬唇道。
忍着!王崟焱没好气地训斥。
书赜心里吐槽不断——难道你就没点那啥么!把人家的脚捧在手里就不会不自在么!你不知道在古时候女人的脚比手还要金贵么!连看都不能让别人看的!你怎么能这么坦然!
书赜越想越脸红,越想后背越热。
话说,古时候女人的脚是不允许随便给男人看的——这不假,但是,这是古时候么!王崟焱是男人么!再者,作为医生,一个外科医生,你说你们都是怎么做手术的?难道还忌讳男女有别?
综上所述,您紧张、羞涩、腼腆、矜持~个什么劲儿啊!
同样握着别人脚的王崟焱心里也是有些紧张的。虽说不是旧时三寸金莲不能轻易示人,但是总也算是私密部位吧,就这样捧在手里也怪别扭的。
为了缓和一下尴尬气氛,同时缓解双氧水冲洗患处时的刺痛,王崟焱开始没话儿找话地自言自语。
你说,会留疤不?不过留疤也没事,不用除疤呢,藏在脚底,别人也看不着。要不说么,您烫得地方真专业~一般人儿没这技术……啧啧~!当医生的就是不一样!
若不是在双氧水的刺激下疼的她让她无暇他顾,书赜真想一脚踹她脸上!
冲洗完,抹上药膏。王崟焱收拾妥当,她看看时间已经9点多了。上午反正没别的事儿了,她决定去菜市场逛一圈,充实一下冰箱。
她拍拍手,道:成,你睡一会儿吧。我去买点菜。你中午想吃点什么?
书赜摇摇头,你做什么我吃什么。只是,刚吃过早饭,现在准备是不是有些早啊。
王崟焱拿眼斜她:走去菜市场、挑菜、买菜、回来、洗菜,切菜,哪样不需要时间啊姐姐!你以为你来一句‘快到我的碗里来’,那菜就自己做好了躺到碗里了吗?
书赜快被气死了,她气呼呼的躺下,背对着王崟焱。
要不要给你买副猪蹄子补补?以形补形么。王崟焱不怕死地贱兮兮道。
一个枕头飞来,王崟焱早有防备的稳稳接住。却不料对方还有后招,衣领被大力揪住,然后甩在床上。巴掌紧跟而至扇在后背。啪!啪!啪!
73.你不能住在这儿(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