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自祖父辈起就在张家生活的张氏家仆把守在外,顺着一条迷宫一样的庭院小径,张安世跟着兄长走到这处他极少踏足的偏院。
这里平日里用作存放木料、条石等修补府邸的材料,很是清净。
张安良拿着一大串钥匙,从中选出一把外形造型并无特别之处的小钥匙,整个插进门锁里,推开门后又有一道暗门和一道地门,顺着楼梯下去,他点起盘烛,整个库所里顿时亮堂起来。
“这是,这是!”
入眼所及,是挂满三面墙壁的层层铠甲,甲胄在烛光下散发着金属的光泽。这些都是军中守备一级才能穿戴的制式铠甲,只是删除了标识等级用的装饰,增加了肩铠和铁筒靴,裙甲上也多了碎钉,防御性更强。
“三十副铁甲,再加上八十把钢刀,一百杆重长枪,你一同带去东源,算是张氏的一点礼物。”
张安良苦口婆心的说道:“你初入李大郎麾下,收收傲气的性子,多结交朋友,办事也顺当些。”
张安世自然清楚他年少时傲然的性子让兄长费了不少力气周旋,他不好意思的说:“大兄,这些东西太贵重了。”
“六镇的武备是什么样你不清楚,我可晓得。”
张安良摸着冷冰冰的铠甲说道:“李大郎若不想落下以府库资助胡人的把柄,就不会动用六镇武库里的武备,更何况那里的库存也着实不堪用,都是些陈年旧玩意了。”
“李氏在魏县的铁炉坊规模不小,但就算日夜炉火不停,想在这个冬天武装数千乃至近万人也并非易事,钢刀和重长枪不算难得,可这三十副铠甲,在哪里都是硬通货。”
张安良看着张安世露出的神情,笑道:“你在疑惑些什么?”
“大兄,我们家中为何会有这么多...储备?”
张安世斟酌片刻后说出这个词。
“我张氏从没有作乱的想法,恰恰相反,平安的时候是最适合做生意的。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手头若没有这些东西,觉都睡不安生。光凭白七和护卫们,也难挡住周遭群狼环伺的贪婪呐。”
张安良叹道:“它们在这库房里堆积多日,即使每日都有专人擦拭保养,也终有锈迹斑驳的那天。吾弟,你才华横溢,只要稳扎稳打终有出头之日,但我也担心你会像这利刃一般...”
张安良将一把钢刀抽出,猛地劈砍在一块磨刀石上,火星溅起,砰响过后,磨刀石从中裂开,钢刀也被蹦开一个缺口。
刀刃嗡嗡颤动,张安良拿刀的手纹丝不动,这个富态的笑面商人俨然也是一个用刀老手!
“大兄!”
张安世肃然而立。
“刃虽锋利,不可轻试,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张安良收刀入鞘,随手挂在一旁,又道:“吾弟,这是为兄能交给你不多的东西,从今之后。”
“你要在外建功立业,为我张氏开枝散叶!”
张安良看向弟弟的眼神里,也有一丝想成为世代权贵的渴望。。
“大兄今日所教,小弟谨记于心!”
张安世仿佛重新认识了自家兄长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