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大队长年纪不小了,说话有些低声下气,他身后站着两个中队长,与大队长不同,这两人穿着很好的衣服,红光满面,看上去平时生活很滋润。
“东源镇只有你们这些人吗?”
李如龙面色不善,放眼望去只有五六百名瘦弱的兵丁,城门处往来的居民也多面有菜色。按理说东源镇的土地并不贫瘠,一路走来却看到不少荒废的被野草占据的田地,像是许久没有人照料过。
东源镇靠近海边,夏季水暖时还可以捕鱼,但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却食不果腹,六镇不设税务官,军户所产皆可自取,这种现象着实反常。
“回左使,这里共有兵丁531人,东源的...”
大队长话未说完,马上被身后一名中队长打断,那人叫道:“启禀左使!东源有八百八十人,只是分驻在各地的哨所,还有些在城里巡逻,这些人可都在兵籍上记着呢。”
另一名中队长附和道:“郭守备临行前特意吩咐我等要好生迎接左使驾临,卑职已经在官衙内布置好接风酒宴。这冬日寒天的,风大,还请左使和亲随入城再谈。”
“是,是卑职年纪大了,脑子记不清了。”大队长说道。
“吃酒嘛,不急,我衣服厚,吹会风也不碍事。”
李如龙对大队长说道:“你带着士兵们先回营,本就人少,再被风吹跑冻倒两个,怕是连城门都没人看着了。”
大队长应了一声,带着士兵稀稀拉拉的拖着脚走回,两个中队长和他们的随从则被留了下来。
这两人对视一眼,知道李如龙不是好糊弄的人了。
“两位叫什么?东源守备又是谁?”李如龙问道,他还真记不起来东源守备的名字。
“卑职胡全(郭图)。”
胡全较为年长,他答道:“郭守备家中有事,回郡城料理家事了,卑职和郭队长是郭守备的副手。”
郭图接道:“我们二人负责掌管东源军户事,左使有何疑惑我们二人都能解答。”
“是吗?”
李如龙当即问道:“东源镇外围有几处哨所?”
两个中队长还未来得及回答,就见李鸷带着十余骑怒气冲冲的过来,马后还跟了三十来个人和一批瘦弱的骡马。
他隔着老远便骂道:“大哥!这些东源兵丁忒气人,三个哨所都是一批人,那个小队长向导故意带我们绕远路,让这批人抄小路骑马到下个哨所,换换位置又等着我们检查!”
“竟有此事?”
李如龙又气又笑,他问道:“既然如此,你是怎么发现的?”
“他们贼得很,中间还换了一次衣服,要不是我瞧着其中几人实在是脸熟,问他们还说是堂兄弟,老子到后院一看,他们的马跑得都翻白沫了!”
李鸷甩着鞭子骂道:“气得我抓住向导就抽了他一鞭子,那些人都被我带回来了,喏!”
两个中队长尴尬的立在当场,看着那三十多人被赶着走上前,一名脸上还留着鞭痕的小队长向导对胡全哭诉道:“大哥,大哥我...”
“行了行了!东源人虽然少,可搞这些弄虚作假的东西,真给郭守备丢脸!”
郭图指着那名小队长骂道。
“怎么回事?”李如龙让护卫抓过那名小队长问道。
小队长支吾不言,这时他身旁一名小兵模样的青年突然出列道:“东源破败已久,军户宁愿逃军去给地主当雇农,甚至进山落草也不愿在这等死!凑不足军户怕被左使大人责罚,故而出此下策!”
胡全指着这个小兵骂道:“就是你出的主意!混账玩意我当初真不该听了你的鬼话!”
胡全跪在李如龙马前哭诉道:“左使!东源都是穷苦人家,您高抬贵手,体谅一下”
“放屁!”
李如龙怒喝道:“体谅你这个穿着狐皮的穷苦人吗!”
胡全闻言,张口结舌,一时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