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柳镇因为栖川河流经,形成了南北通商的繁华之地。镇子上商贾云集你来我往,人员流动性特别大,每天都能看到生面孔。
薛守成之所以选择这种热闹的集镇,就是为了不引起别人注意。如果是在一个小村庄,村庄里的人都是世世代代聚族而居,谁家突然来了陌生人很快就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时间长了,难免会惊动官府。
老管家名字叫薛利卫,薛守成对外宣称是自己的远房堂叔。他本来是薛守成父亲的一名副将,跟随薛家出生入死,大粟朝立国后,他因为自己是前朝的将领,不愿在大粟朝做官,家里也没有什么亲人了,因此上就做了薛家总管。其实他本来姓颜,名字叫颜利卫。薛守成到绍城任职后,把他改姓薛。
薛守成是真的老谋深算,自从他破宫救了康宁公主后,他就预料到早晚李珒会找他秋后算账。他早早地就为将来打算,他知道颜利卫忠诚,把赌注都押在颜利卫身上了。
颜总管有四个儿子,年纪都跟薛守成差不多,薛家人丁单薄,颜家四兄弟跟薛守成相处的就如亲兄弟一样。也为了掩人耳目,颜家留在薛府的老二就叫薛南,在外地经商的则叫自己本来的姓名。
颜家的商号叫“红利裹”,老大颜启东老早就被薛守成派在凤柳镇做生意,老二颜启南化名薛南在薛府做事,老三颜启西、老四颜启北则在其它的地方经营生意,薛家的经济命脉基本就是颜家在管理。
颜家宅子在凤柳镇的西边,从外边看非常不起眼,就是一普通的民宅。但是里面另有乾坤,宅院很大、房屋众多。现今薛利卫带着一家老小回来,就住在这里。
再说这个召来,从绍城来到凤柳镇,他从春等到秋也没有等到皇宫密探,颜家也没有人发现他的异常。到了凤柳镇之后,薛利卫恢复了本来的姓氏,他年纪也大了,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两个儿子,自己颐养天年去了。
颜家在各地的生意都非常好,颜启东见颜启南回来了,他带着弟弟干了半年,颜启南基本上就上手了,他就到了别处的分号。颜启南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接手后不久又开了两个“红利裹”分号。
在绍城时,召来本来就是跟着颜启南采买的,他人机灵,又会看主人脸色、讨主人欢心,所以到了这里他就负责颜宅的采买。一来颜家对召来不薄,二来召来估计密探永远也不会找到这里,因此上他也就安心在颜宅做活。颜老总管还说了,等彻底安定下来,就给召来娶个媳妇,再等几年,颜宅的老管家老了,就让召来做总管,召来现在只要好好做事就行了。慢慢地,召来就把自己做内奸的事忘掉了,倒是一心一意地做起事来,赌博也不去了。只要是他份内的事,他都亲力亲为,力求做到最好,颜家人对他很满意。
王成和施祥意在镇头大柳树附近潜伏了三天也没有等到召来。他俩一合计这样干等下去也不是办法,还是到街上溜达吧,说不定就能碰到召来。对了,召来以前喜欢赌钱,他在薛府又是跟着管事的采买的,他肯定会在街上出现。
于是王成和施祥意先找了家客栈住下,安顿好之后就到街上溜达。
凤柳镇虽说是商贾云集、人来人往,但毕竟是个小集镇,没用五天,王成和施祥意就在一个杂货铺门口遇到了召来。
当召来一眼看到王成和施祥意之后,吓了一大跳,他,后悔了,后悔留下记号,现在的生活不就是自己想要的吗?开始做内奸时,他也就是告诉了他们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大多数是薛守成将军的行踪,其实薛守成的行踪他也知道的很少。起初他在路上留下记号,也是不知道薛家出了大事,如果知道,他也是不会留下记号的,熟轻熟重,他召来还是分得清的。有好几次他是想去镇头把那个记号铲了的,可一忙起来他就忘记了,后来时间一长,这事干脆就被他忘得一干二净。
现今,薛守成将军都被问斩了,他也害怕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召来本来是个很机灵的人,但他有个坏毛病——就是喜欢赌钱。他赌钱也是有底线的,不会下太大的注,身上的钱输光了他就走,不会赊账更不会借高利贷。说来也是奇怪,他很少赢钱,即使是赢了,下一局也会输掉。
可一年前那次在绍城就像见了鬼一样,他开始赢钱,而且赢了很多。别人是输钱输红了眼,他是赢钱赢得忘乎所以、不知道东南西北了,最后一把不仅输掉了所有赢来的钱,还欠了好多钱。赌场老板认得他是薛府的奴仆,就要带人去薛府要账。这下可把召来吓得半死,如果让薛府管事的知道了,他可就要倒大霉了。薛府采办管事薛南是最厌恶赌博的,如果让他知道了那还得了?轻则被打一顿,去做粗活,重则就要被发卖了。
就在他走投无路之际,有两个赌客替他解了燃眉之急,帮他还了赌债。这两个人就是王成和施祥意。
王成和施祥意把召来带到一僻静之地,王成用匕首抵着召来的脖子说道:“召来,你小子现在长本事了,为何不在路上留下标记?害得老子找了一年多也没有找到。这次如果不是上天感念老子的孝心,让老子碰巧看见了你留下的记号,老子这条命和我兄弟的这条命都要断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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