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倾鸾明明瞧个清楚,却只当未曾注意,反而撑起下巴问他:“琅玉说这掌灯阁的膳食也是一绝,比起灯火来毫不逊色。眼下这灯火我也看了,她答应的盛宴,又在何处?”
自她到此,三句话中就有两句提到琅玉,对自己的计划却好像丝毫不惊讶也不关心。顾枭虽不是个小心计较的性子,也正因对面坐着的是自己喜欢的人,所以眉心也不由得蹙了起来。
于是省过种种提前措辞的解释,顾枭直接将琴放在一旁,吩咐声上菜。
此后就陆陆续续有衣着统一的少女呈上酒菜,先闻香气,就知琅玉说得并非作伪。
“你若是想请我,只便与我说上一声就是,何必麻烦别人,还计划了这么多的弯弯绕绕?”见人走了,沈倾鸾一边拿起酒壶斟酒,一边说道。
顾枭只以为她是不喜这些,原先虚握的手指再次收紧,面上却没露分毫。
“想给你一个惊喜罢了。”他道。
只是此言一出,沈倾鸾手中的酒就洒了小半,惹得她慌忙拿帕子去擦,耳根也微微泛红起来。
至于顾枭难得会说的那句“惊喜”,则是被她含糊带过。
打从明白自己的心意,沈倾鸾就从未觉得和顾枭处于一片屋檐之下,会让她生出想要逃离的冲动。然而此时沈倾鸾只想埋头于这一桌令她食不知味的菜肴中,只求顾枭不会再说那样会叫她面红耳赤的话。
可若喜欢上一个不苟言笑的人,他随口一句随手所为,都似乎能拨动在自己的心弦之上。沈倾鸾就见对面的顾枭给自己夹了一块糖醋鱼,而后为自己今日的所作所为解释起来。
“若以顾枭的名义,自然随时都能邀你同游,但若以郎中令的身份,可就得多费心一些。”顾枭说着轻笑一声,那笑音低沉,震得沈倾鸾只觉耳朵发麻,“毕竟郡主应当记得,宫宴之上射箭之争,是下官拔得头筹,赢得了与郡主同游的机会。”
“郡主”也好,“北姬”也罢,这是仇人赏赐的名分,对于沈倾鸾而言,它们一直都是压在自己肩上的巨石。
可此时此刻被顾枭调笑着说出来,沈倾鸾却并未有那么排斥。
顾枭若只是顾枭,而沈倾鸾也只是沈倾鸾的话,他们自然能随心所欲,可若作为郎中令与丞相之女,这一切安排也是理所应当。
沈倾鸾正是拿这缘由说服了自己,所以随口玩笑道:“所以今日这一场,纯粹就是郎中令大人的作戏?那可真是为难大人了。”
闻言顾枭却只是摇了摇头,自身边拿出一个木雕的锦盒来,上头正刻着一只鸾鸟,形态与她长袄之上所绣的无异。
“我一贯是个无趣之人,即便这两日有所研究,可要说谋划一场惊喜,我能做的也只是到这个地步。”他说着,连自己都觉有些难以启齿,干脆直接打开了那木盒,露出里头精巧的物件来。
“这是我亲手所刻,算是礼物,日后每逢年节生辰,我也会尽力为你多花些心思。你若有什么想要的,也尽可与我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