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只会哭哭啼啼的婴孩,到跑得稳当的稚童,我费劲了心思、苦苦哀求也想留下她,却终究是无能为力,只能看她被溺死在井中,到捞出来都不知她葬在何处。而是到如今,我为人母所能做的,竟然只是求得这三个牌位,日日烧香祈求他们这来生能寻个好人家。”
丞相夫人边说边是流眼泪,可媸只是无声地哭,让人感觉心疼。
“瞧我与你说这些做什么?”好不容易缓和了自己的情绪,丞相夫人无奈一笑,转而道:“我今日叫你进来,是有事要与你商量。”
听到此处,沈倾鸾应了一声,当真是仔细听了起来。
“换这三个灵位,用的是让孙氏一家能够登堂入室,可我自小与她在一个府里长大,最明白她绝对不是个省油的灯,你斗不过她。”
沈倾鸾没想到她是要与自己说这个,不过毕竟丞相夫人也是好心,沈倾鸾谢过,却道:“夫人也知我来丞相府并非只看权势,还有自己的一番考量,今日不过来一个孙氏,哪怕这丞相府里头来了满院子都是姨娘,对如今的我而言,也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我不图丞相符的东西,也不会是他们的威胁。”
如她自己所说,借了丞相府嫡女的身份,她为的也不过是光明正大地回到皇都,如今目地已成,实在无需考虑其他。
毕竟打从一开始,沈倾鸾也就没想过要从丞相府的权势之上分一杯羹。
然而丞相夫人又何尝没看出这一点?可有些事情你不图,却免不了那些心思叵测的人多想。
她自认只要还在一天,孙氏一家三口就爬不到她头上来,可沈倾鸾也症会因为如此,不论有多少风光,都会成为孙氏的眼中钉肉中刺。
但丞相只是摇了摇头,心中明明思绪万千,却终究没那个立场开口相劝。
“罢了,你自己心中有数便好。”丞相夫人最后也只能丢下这么一句,随即唤了繁书进来,送沈倾鸾出去。
“夫人当真就不管了?”丞相夫人与沈倾鸾说话之时,繁书在外头也听得一清二楚,此时不禁问道。
长伴青灯这么多年,难得见丞相夫人对一个外人如此上心,繁书自然是高兴的。可她只劝两句便没再说,繁书实在担心她有一日会后悔。
然正被担心着的丞相夫人却没解释,反而问道:“槿儿若还活着,应当也与她差不多年岁了吧。”
繁书见她不愿意多谈,也就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在心中算起了时间来。
“若婢子未曾算错的话,小姐还正与郡主同岁,可真是巧了。”
“是啊,巧了。”丞相夫人感慨一声,手中的佛珠缓缓转动,“若不是她与槿儿如此相似,我也不愿多管她的闲事,可繁书啊,许是我年纪大了老眼昏花,有时候看见她,就觉得是自己的槿儿回来了。”
“逝者已矣,夫人又何必记挂到今日,惹得自己也不能痛快。”
“哪里是说不记挂就能不记挂的?如果真像其他几个,在我肚子里就没了性命,我难过之余也就只能感慨命中该无,可她曾是一个会哭会闹会笑的孩子,那样一个鲜活的生命毁在我手中,又何尝能让我释怀?”
“夫人也是无力为之,就别再怪罪自己了。”繁书劝道。
“你说得不错,我确实是无力为之。”丞相夫人说着慢慢起身,分明还没到半百,却也几乎直不起腰来,“可若打从一开始我便没执意嫁他为妻,又怎会有如今的下场?”
“毕竟你也知晓,在嫁给他之前我父亲便说过,他虽不是池中之物,却给不了我想要的安稳生活,我没听他的,所以一切都只是自作自受,可她却是无辜的。”
“所以我想啊,再怎么样,也不能牵扯更多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