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多谢李二叔了。”
再次和村里人告别,周宁远便坐着李明义爷爷的车,消失在了村口,不知是李二叔的身体比较好,还是周宁远很轻,他们只用了很短的时间,便来到村口下的那条山路前。
周宁远下了车,身体突然一阵晃荡,枯瘦的手扶着自行车才稳住没有摔倒,天色暗,李二叔没有发觉周宁远身上的异常,周宁远这么多年来,一直穿着长袖的衬衫,在衣服的掩盖下,那比李二叔还又干瘦的一直没有被众人发现。
“走了,周老师!”
“李二叔,你小心点,要下雨了,路滑...”
“唉,我知道,我知道,你也赶紧回吧!”
......
雨,还是来了,周宁远回到了学校刚要躺下,一丝小雨便淅淅沥沥的飘了下来。
将窗户关好,周宁远有些担忧山路上的李二叔,他生怕李大伯的事情再次发生。
山路上的李二叔,没有了周宁远坐在后面,老人将自行车踩得飞快,有好几次差点摔倒,也被老人及时的稳住了,要不是有灯光打着,估计他也不敢这么走,没用一个小时,终于在雨水还不大的时候,赶回了村子。
这时,天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可是村口却有几束亮光,看到夜幕中闪着的光点,亮光后的人影传来欣喜的欢呼声。
“回来了,回来了....”
李二叔抹了一下雨水,他看到自己的婆子,娃,大哥他们一家,还有几个老兄弟,全都拿着手电,举着雨伞守在村口。
“轰!”
天空一声闷雷响过,李二叔赶忙对众人道谢,便匆匆往家里赶去,村里的人见到李二叔回来,也各自打了招呼,一声不吭的回去了.......
乡亲不是客气的言语,不是美味的饭菜,而是烈日中的一杯清水,寒冬中的一件披袄,夜幕中的一束灯光......
雷声响起,周宁远佝偻在床上,他脸色涨红,拼命的喘息着,好像屋里的样子快要没有似的,嘶吼、干呕、咳嗽声在夜空下,和暴雨雷鸣之声交织在一起.....
天慢慢的亮了起来,躺在床上的周宁远也恢复了一丝神色,短短一夜时间,周宁远好像老了十几岁,原本贴身衬衫也变得宽大起来,身上并不算结实的肌肉全部消失不见,一根根肋骨,全都显露了出来。
屋内十分的凌乱,对于一丝不苟的周宁远来说,在平时是不可能发生的,床头,地上的垃圾桶旁全是昨晚呕吐的痰液,周宁远好似全是已经失去了力气一般,他睁着充满血丝眼睛,盯着屋顶,虚弱的喘息着,嘴角干掉的血迹让周宁远很不好受,躺了好一会,他才定住神,慢慢的从床上,艰难的爬了起来。
站在地上,周宁远感觉自己的双腿快要支撑不住自己,他扶着床,喘着粗气将抹布拿了过来,仔仔细细的将床沿的痰液,血液擦干,将屋子收拾好,周宁远已经累的瘫在了椅子上。
气若游丝,或许是周宁远现在最真实的写照,看着桌前的被子,周宁远已经失去了喝水的欲望,暴雨过后,阳光穿过玻璃,照射在放在窗前,拿瓶周宁远只喝过一点的矿泉水上,显得是那么的美丽.....
书桌上,周宁远看着压在笔记本下的三分信,有些颤抖的伸出手,将它们拿在手里,轻轻的抚摸着,最后,又轻轻的放下,扶着桌子,挪出了门外.....
屋外阳光正好,周宁远有些脱水的身子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他扶着墙壁,在外面找了一根木棍充当拐杖,这几天的奔波,让原本安分的癌细胞有些扩散,对于周宁远的挑衅,它给出了致命的一击.....
拄着木棍,周宁远站在讲台上,静静的等待着他的学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