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在润城京郊,地方更宽敞些,那座宅子必是旁边空落落的,只种着些绿植点缀。安筱蕤却不曾想到,就连城郊这里也是寸土寸金,好几座宅子毗邻而建,除了着实宏伟壮观了些,看起来此处竟像胡歌巷那里连绵的客栈、民居,竟是整整齐齐的好几栋大宅子。
当年温若瑜住的,是哪一栋呢?
“大公子,咱们……”小刘刚想引温若瑜去看看温家的宅子,只见他怔怔地伫立在一间房子前面,似是有些不确定,终于却又向前再走了去,直到站在大门口,伸出手便能拉起门环敲响。从小刘的表情来看,温若瑜果然是记得他儿时住过的地方。
是这里吗?温若瑜闭上眼睛,拼命想要回忆起曾经和父亲、母亲一起居住在此处,那个温馨的家的模样,可是就连屋里的一个完好的角落都记不起来。满眼都是黑色和红色,耳旁尽是尖叫和火舌炙烤的噼啪声。他感觉自己竟然在发抖,不知是因为悲怆还是害怕。突然间手心里有了个软软的、暖暖的物事,他抓紧了一些,似乎那颤抖便好了许多。慢慢地睁开眼睛,扭头看向安筱蕤。她并肩站在他身旁,却并没有看他,眼神虚着只是望着前头,却在此时小手又稍稍用力握了他一下。
瞬时间,胸中千言万语都无法凝成哪怕一个字,温若瑜喉间哽着,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两人似是不知今夕何夕,此处何处,站了许久。
终于温若瑜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若是没记错,温家的宅子是在这里。那旁边几户人家又是谁呢?”竟是对小刘发问,“似乎那时有名画师也住在此处,安姑娘的父亲就师从于他,你可曾听说过?”
这些问题,温若瑜想来也是有些为难小刘了。那时,怕是小刘都未曾记事吧。
不曾想,小刘摇摇头,却不是什么令人失望的答案:“我自然是不知道的,不过那时老爷对这宅子的风水和周边的邻居极是上心,应当都有记录,似乎连谁家的宅子在经纪那里估了什么价都记下了。不过得回去找方管家把它找出来才成。”
安筱蕤看了温若瑜一眼,眸光中流转着说不尽的复杂情绪。只见温若瑜轻轻点了点头:“既然来了,不妨就先好生看看此处,待回去之后再问方管家要那些记录来看。”然后转头问小刘,“那名租客现在仍住在此处吧,我们进去看看宅子,应该是不打紧?”
“大少爷,昨日老爷已经与他说好,待大少爷得闲少不得要过来看看老宅的,他们家老爷是个好相与的人,只是说且得给一些时日收拾行李。”
温若瑜道:“他既不急着搬,我们自然不急着收回宅子。叫门吧。”
敲了敲门,此时虽还不到巳时,前来应门的倒来得快。好在不算太早过来叨扰。看着机灵的一个十八九岁的、长得颇为福相的一个小厮请他们在客堂里坐了一会,奉上了茶水,不多会那名茶商便前来回见温若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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