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筱蕤也轻叹了一口气:“是啊,往事在后世看来,不过赢得几声唏嘘,可当年在局中之人所经历的那些,单凭揣想,又怎能体会半分?”
眼见着安筱蕤竟有些伤感起来,温若瑜也不愿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北境毕竟比润城要冷些,咱们还是进屋去歇着吧。待回到润城,还有的是事要操心,之前答应你要去寻查的那些真相,我还记得的。”
安筱蕤点点头,站起来便往屋里走去。温若瑜一直护在她身边,待送到内堂,却不再往前了。
“你不回屋休息吗?”
温若瑜站在门口,夜风吹得他的衣袂和头发飘扬,也颇有些飞扬桀骜的神采。他细长的眸子里闪动着坚毅的光芒,倒是安筱蕤不曾见过的:“这是在甘州的最后一个晚上了,我有些舍不得。大梁男儿,想起这北境长林军,总是不免升起豪情万丈。我还想看看这北境的星空,吹吹此处的风。”
此等情怀,安筱蕤一个女子是体会不到的,她纵然大略有些明白,也不能感同身受。此时能做的,就是转身对温若瑜道过晚安,回到屋里安安心心睡上一觉。
看着安筱蕤走进内堂,温若瑜旋即转身,从马厩里牵了一匹马,乘着夜色在这广袤无垠的大漠中驰骋。
这是他祖辈征战过的沙场!
这是赤焰、长林两代名将驻守的边境!
忆当年,边城战火,万里冰雪茫。
铁甲罗裙银枪,盼白首如霜。
寒角旌鼓长缨,千骑卷平岗。
灼灼棠棣,根骨自在华章。
雨骤风狂,何妨?
烈酒当饮,尽觞!
唤男儿归来战北方,寸心寸血挽长缰。
惊层云,平雪浪,息夜斗,射星芒。
论豪气何曾怨悲凉,清平世间享。
温若瑜策马不断唱着这首歌,歌声被风吹散了,远远地飘到幽渺的远方,似是穿越了时空。百年前那支驻守北境的英豪之师,也会听见后世仍有人记得他们的卓绝风采,绝世风骨,并以此为歌,唱响无数个夜晚吗?可还有些人,能够入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