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金陵的一名商家,四处游历,寻找些奇山异石、胜景佳境,不想竟有缘来到此地。”
那姑娘点点头,似是并不在意他的客套,见他几口便喝完了碗里的水,便又去添了一碗,顺口问:“你是梁国人啊,来我们东海做什么?”
东海?他听了之后不禁一楞。作为一个梁人,他自然是知道,两国因为一些旧事,素来并不交好,故而从来也不曾想过竟会来到这里。某个瞬间他颇有些担心,怕自己的身份是不是会让此行就成了一趟不归路,不过见那姑娘仍心善地倒水给他喝,而不是赶他出门甚至去报官,他心中毕竟一暖。
“其实船失了方向之后我们是隔了两日才找到这处可以上岸,并不知道来到了……”
东海二字未来得及说出口,他便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鼻息间是一阵馥郁的香气,并不觉得冲,只觉得似是跌入一片斑斓。缓缓睁开眼,看见自己躺在一张竹榻上,周遭的摆设似是陌生,又仿佛有些熟悉。他稍稍回忆了一下,自己下了船之后来到一户人家,有位姑娘给了他一碗水,然后他便不记得后来的事了。
蹭得坐起来,四下张望。他定是被人下了药。那姑娘人呢?
“醒得倒是挺快。”始作俑者正笑盈盈地坐在竹榻旁,朝着茶几上放着的一碗颜色幽蓝的不知什么汤药努努嘴,“快把解药喝了吧。”
他一时语塞。才刚给自己下了不知什么毒,这会儿又大咧咧地让自己喝下愈加可疑的汤药,这姑娘是觉得他着实傻,还是她的脑瓜有些问题?他好气又好笑地讥言:“姑娘是觉得方才毒我不死,所以换了一种更狠辣些的毒药吗?”
小姑娘鼻头一皱,小嘴一撅,脑袋一扬,一副桀骜不服的模样:“你当我这些毒得来多轻易吗?可金贵得紧呢!刚才不过因为听说你是大梁的人,忍不住想教训你一下。这是真的解药,还能补气下火,你们这些初来东海的人,定是受不住此处的外燥内湿,早晚要得病的。”
落到东海人手里,左右不过一条命罢了,这小姑娘看起来是个用毒高手,就算不是这次,总有的是机会毒死自己,何必落个胆小怕事的样子叫人看了笑话去呢?他手一撑,脚一踩,就要走过去端那碗看似剧毒的汤药,却发觉脚一软,几乎要栽倒在地上,愣是靠着小臂在地上扶了一下,才不至太过狼狈。
“哎呀,我忘了软香散得半个时辰才会全数解掉,你醒得太快了,力气倒还没恢复。”小姑娘一拍脑袋,脸上顿时露出了些许不好意思的鬼样,“对不起啊,跌疼了吧,你先把这个药喝了,我去给你找药来。”她端着碗来到他面前,却也不递给他,只让他就着碗喝。这可太过于理不合,不过那姑娘看他的眼神似是瞧着个手不能提的病人,也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若是跟她抢这碗,却更免不了要碰到她那双白嫩嫩的手,他只得乖乖喝了下去。
“你还真不怕我再毒你啊!有趣有趣。既然你肯信我,我也不作弄你了。”那小娘不多会便取了一盒膏药来,不理他的扭捏,用纤纤的指尖沾了,抹在他被擦破的手臂上。他只觉所触之处凉凉的,再没刚才那般火辣的疼。瞧见他脸上的惊喜,那姑娘得意起来,“我的药是不是灵验得紧?告诉你吧,若真想毒死你,你早就小命不保了。”
“感谢姑娘不杀之恩。”他这下算是明白了,也不知是东海人便是如此,还是这个姑娘是个特别,左右她说话没有所谓闺阁女子那种小心,偏是如此肆无忌惮,却又丝毫不造作,还颇带点顽皮。这让他也起了调笑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