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捧高踩低的嘴脸吴玉树不是第一次见,多少也知道如何应对。他笑笑,以茶代酒举杯:“朱老板莫看不起吴某,说实话,您以为缘何温家此时生意渐衰我吴家却敢于冲入这个市场,不怕亏钱吗?其实吴某有个远方表哥在温家坐得高位,我早就知晓温家其实有意让我们接手一部分熟客,省得被不相干的人抢占了去。待得温家度过这个关头,生意必是蓬勃不断,对生宣的要求岂止增加三五成,这时,吴某少不得帮朱老板做引荐……”
温家啊!朱老板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他自然不会忘记以往秋月斋每年要和温家做多少生意。如今刘家虽没落了,可他只能先把泾县和周围小地方的生意抢了来,并且那老王还要掺和一脚,时不时分掉一杯羹。他现在算泾县的造纸第一家,不过因为刘家遭灾之后,他眼明手快地先用高价把原本刘家作坊的几个熟手师傅都请了过来。
他对上吴玉树的眼睛,对方的双眸一片坦然,不似作伪。
事实上,此时的吴玉树根本不确定能不能瞒过这位朱老板。只不过以前在欢场哄骗女子时,练就了一番说谎发誓面不改色的本事。
“那好,吴公子务必说话算话。”
总算过关了。吴玉树暗自松了一口气,接下来是最重要的部分,他细细回忆着钱老头提醒他的话,然后故意做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不过朱老板,我们也发现很多人造纸的时候,浆纸那一道工序常常偷工减料,乍一看纸张与上好的生宣无异,其实半年之后便发脆发黄。所以,我须得亲自看一下浆纸的过程,那道手法……但愿盛年轩别偷懒省了去。”
对方小小年纪倒对造纸颇为懂行,朱老板不禁更信了几分。
而吴玉树终于放下心来。再多几句便装不下去了,天晓得“那道手法”究竟是什么。好在朱老板承诺他,明日一早便安排他亲自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