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吴家作坊十几年的钱老头见到吴玉树,擦了好几下眼睛,倒让后者有些惭愧了。
“钱师傅,我来看看自家的纸。这我不是很懂,为何我们做出来的纸,就是发脆发黄呢?”
钱老头见吴玉树诚恳,一下子有些受宠若惊,忙不迭行了礼:“少爷您这样是折煞老夫了。要是不嫌弃,不如让老夫带您参观一下作坊。”
脱胶、打浆、抄造、干燥,每一步都有着特别要注意的地方,一个不当心,便造不出上好的宣纸来。吴玉树饶有兴致地听钱老头介绍,然后问:“若是这打浆和抄造对纸张的影响尤为重要,为何我们不在此处用些心思,不就能制出最好的纸了吗?”
见吴玉树一副天真的模样,钱老头有些尴尬。他轻咳了几下,倒也真的吐出一口痰来,佯装喉咙有些不适。但见吴玉树仍好学地望着他期待回答,只得说道:“少爷,不怕您生气,这上品的宣纸,捣捶的手法和织制篾席捞浆的讲究,咱们可真是学不到的,现在不过是通常作坊的手法,做不到极品。左右我们细心些,总算吴家的纸还是好货色,却真的称不上上品了。”
吴玉树点点头,并不怪责钱老头,继续问:“那这上品纸的制法,得跟谁学呢?”
“最好的工匠和师傅,怕是要去泾县寻来。”钱老头回答,“不过据说,那些师傅脾气大得很,价钱要得也高。”
“这是自然!”吴玉树听到此处倒是笑了。他虽不懂纸,好歹也是个富家少爷,用过的好物不计其数,自然明白一分价钱一分货的道理。温家画坊向秋月斋购进的生宣怕是也花了大价钱,所以温家的画虽贵,人们依然趋之若鹜。倘是带着诚心和银子,走一趟泾县,或许吴家的生意便有救了。
从作坊回家之后,他找账房支了银票,又让管家安排了车马,想着等他回来之后,吴家或许就此能一举翻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