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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舞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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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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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腰别顶着力,手用力,抓紧!”王邵飞待他抓住的时候试图微微撤力。

    “啊……啊……唔……”嘶/吼如同断垣残壁一般从/嘴/角/微/微/泄/出,碎了一地。

    “三!”抓准杨逸杰的呼/吸,王邵飞再次加/力。

    即便见的学生再多,这场面说一点儿都不心疼,是假的。况且,杨逸杰骨子里一贯的自律、要强与执拗,老师们都喜欢得紧。虽说先天条件不占优,起步又晚,可这一个学年下来,加之一整个暑假毫无喘息的备赛,再回班里,想必又是一番光景。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加/几/分/力/道,到第八次的时候,手腕已有渐渐碰到小腿的趋势。

    少年/痛/到/连/哭/都/哭/不/出/来,嗓子中似是塞进了一块破抹布,吞吞吐吐却只能发出残缺的声音。

    以前在把杆里开崾,不是没有压晕过去的。只是清醒地接受愈演愈烈却根本超出人体负荷的疼/痛,却显得愈发残忍。

    “还有两次!”王邵飞声音提得更高,强拉回少年被/撕/碎般飘散在各处的意识,“呼气——”

    极/狠/的一下,杨逸杰恨不得刹那间失去知觉,只觉得车/裂/之/刑也不过如此了。浑身上下挂了一层水,面颊上溢出的汗水被眼泪冲得七零八落,滴滴答答向地板砸。

    “不是要练崾练后腿吗?”王邵飞抽眼瞟墙上的挂钟,分针走过了一大格,已经五分多钟了,“三天要轻松抱住后蹆,可是你自己说的。”

    不过才五分多钟。

    怎样难耐的剧痛才能使这一向坚毅的少年,生出了一丝丝后悔的念头。

    “最后一下,我扶着你颤下去,自己抱住,不能滑。”王邵飞略一思忖,一项项条件却越来越严苛,“十个数,你自己数。我满意了,放你起来;数快了或者撒手了,咱重来。”

    一瞬间大写的委屈溢满了心头,明明方才不是这样讲的……

    杨逸杰无声地落泪,痛,太痛了。痛/到根本不敢去接受这最后一下。

    人为刀殂、我为鱼肉。此时的少年又哪里有力气与老师谈条件,理直气壮地指出他明目张胆的得寸进尺。

    说到底,再难挨,老师也是为他好。

    王邵飞看着他阖了双眸调整呼吸,泪珠就顺着眼角的缝隙一条条落下。

    “不想重来就抱住了!”这一下将少年的手腕直直拉得贴在了小腿胫骨上。

    “呃……啊……呼——呼——”杨逸杰张大嘴小口急喘着气,感受到王老师的力量正在慢慢撤离,忙不迭箍紧了小腿,像是死抓着一根救命稻草。这下不止崾和后蹆,连同胸腔也一起痛得钻心,出/血/一/般。

    许久放不出声音数数。

    若是解老师在,不知会不会软下声来心疼,也不知会不会像这样一再强逼着孩子继续。

    “数数!”王邵飞贴着杨逸杰起身,两个字的冲天断喝使少年浑身一抖,险些就脱了手。

    “呜一……”忙不迭开口,吐出来的数字像是含了血色,“二……”

    果真逼紧了,这看似不太完得成的小要求还是可以达到的,王邵飞蹲下身子,双手将少年的脚背掰出更加好看的弧度。

    “呜——”脚背似是牵连着整个蹆的神经,压垮了少年的最后一道防线,可此时的所有意识,都牵连在抱着小腿的双手上。即便痛/得/再/凶,也只得忍/了,任老师摆弄纠正。

    “……九……十……老师!老师……”带歂的/气/音似濒临溺亡的呼救。

    王邵飞重将右脚踩在他后蹆跨跟处,移开沙袋,恢复了最初的姿势,拉了他浸满汗水的双手一点点往回带。

    少年终是忍不住了,抽噎声愈来愈大。

    “嘶——”杨逸杰俯身趴在垫子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王邵飞单脚踩在他崾间,仔细拿捏着力道,拍拍转转,替他放松一块块高强度抽筋的肌肉。

    “行了。”王邵飞打了个响指,“自己去回崾,甩开。后蹆,五十个。”

    杨逸杰咬了咬唇,要起身,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面颊饱经汗水与泪水的冲刷,已发白发青,嘴/唇/被/咬/得/辨/不/出/血/色,眼角的泪痕甫被风干,便又被泠泠洒洒地遮住。

    王邵飞瞟了眼一边兀自过技术技巧的雷铭,又拖了块垫子来,叠在方才的垫子上,抓起搭在把杆上的毛巾擦拭地板上的汗渍:“少磨蹭一会儿。刚才算是开了腰,一会儿上两块垫子上,压/后蹆。后跨跟压开,这个动作才能有起色。”

    北京时间,二十一点。

    杨逸杰脱力一般蜷缩在床下一阵一阵出冷汗,胸腔炸裂般的痛夺走了呼吸。崾间的骨骼像被锋利的钻头钻出了裂缝,痛/觉沿着筋脉与神经漫入脊髓,蹆抖得根本一步都迈不出。

    少年急/急/地/呼/吸,将头死死抵在床沿。

    适才压/后蹆,把另半条命也折/腾/没/了。王邵飞毫不留情地扶正他的跨,重/重/的/力/道/直/直/泄/在/跨/间。不管他眼泪落得多凶,硬生生踩到了底。

    他隐隐感觉到,今天的王老师,比之前的几日凶了几分,逼得也更狠了。

    晚饭没吃,肠胃抽搐般叫嚣着。太阳穴一涨一涨,引得头痛。晕晕乎乎间,除了落泪与干呕……有那么一刻,他甚至难受到觉得自己再也见不到明天的朝阳。

    房间里只他一人,雷铭还在练功房抠技巧,何潇辰与俞思凡跟了解老师排剧目,除了晨练与午饭,一天没见人影。他练得太狠,被先放回来休息。

    是近来练成舞比较多,没有这样狠抠过基功,身/子/承受不住了。

    叩门的声音。

    杨逸杰却连爬起来开门的力气都没有。

    “滴——”房卡解锁。

    少年艰难地想撑起身子,用尽力气,却只抬起了头,暗暗的灯光下竟看到了王老师的影子。

    是今天练疯了,来个人都像王老师。少年自嘲地哂笑,没想到自己的心理阴影这么大。

    “啪嗒”进门处的灯亮了。身影越来越清晰,每踏一步,都像踏在少年心上。

    是王老师!

    杨逸杰不想他看到自己这么狼狈,仓促间把头埋在被子里。

    王邵飞将加了蜂蜜的黑米糯粥放在床头,轻轻抚了抚少年的背脊。

    “出来,喝粥,洗个澡,帮你放松一下。”手掌感受到少年一耸一耸的抽动,“我这也没说什么,啧,怎么就感动哭了。果然暖男光辉普照四方啊。”

    王邵飞牵起嘴角,不是不心疼,只是觉得没必要。

    对于杨逸杰这样的孩子,这就是,最大的成全。

    “逸杰——”王邵飞难得像模像样说句正经话,“从前,我也有觉得委屈、难受、扛不下去的时候。但曾有人和我说,‘每一分私下的努力,都会在人生的某一时刻,得到成倍的回报’。是这样的。”

    要相信,只是时候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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