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票时,台下竟响起了微弱的应援声。
大众评审投票,二百八十九票!
候场室中一片欢腾,少年们击掌拥抱,出乎意料的惊喜就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砸在他们头上。
杨逸杰眼角还溢着泪光:“得,这下何潇辰回来更要嚣张了。”
“这么高的票数,”方骅不知怎的,兴奋过度,如梦如幻间也觉得鼻头发酸,“由着他!捧!吹!啧啧,这脸果真不是白长的。”
整场录制结束的时候,夜色已经深了。
评委和导师们前脚后脚走进休息室等待散场。舞蹈圈里,难得这么多人聚在一起,没一会儿便热络地聊开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这些队伍,整体水平还是很可以的。”
“是啊。尤其是雷铭这小子,几年不见,啧,果真又成熟不少。”
“雷铭是挺不错,但我还是有点担心,给他这个分数,会不会有点高了?”
“……这话说得不对吧。雷主席的儿子不得第一?这……第一给谁啊?”
“而且,节目组摆明了想捧着他。没事儿,综艺节目,也不用太计较这零点几分。”
“我是觉得,怎么说孩子还小,猛然间被捧得这么高……”
“这小孩沉稳着呢,杨老师,您这有点儿杞人忧天了吧。”
“不是我说,附中,还是踏实点好……”
“别说这孩子今天发挥确实不错,就是不那么好,全中国的观众朋友都看着,怎么着,给个低分,雷主席可不掉了面子?”
“诶,老吕你也不能这么说。”
“……”
震惊、无措、难以置信。
门外,雷铭紧紧握住拳头,身体僵硬地迈不开步子——他卸妆后出来上洗手间,录过休息室时偶然听到自己的名字,便下意识停住脚步,谁知这一听……
原来看到成绩后的兴奋与满足都不过是沾沾自喜,若不是雷俊的儿子,自己本不值得这样的分数。零星几句话在心中激起千层浪,质疑与嘲讽仿佛排山倒海般扑面而来。他自认靠着实力一步步走到今天,可最后竟还是沦为被照顾被抬举的对象。
还是因为自己是雷俊的儿子吗?……
门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有人向门边来了。
不能再僵在这里了。残存的理智勉强拉回元神,少年猛地甩了甩头,迈步往回走。
他走得很快,但思绪飘忽得更快。
如果逃不开这些世故与安排,那就努力做得更好一点,再好一点。
要配得上,少年默默紧了紧拳头。
“王老师,请吃饭!”
“请吃饭,请吃饭!”
离队伍的候场室还有些距离,喧闹声便争先恐后飘入耳朵。随着几个人接连的高水平发挥,在首轮比赛中,“五福临门”总成绩排名第二,结果远超预期。
从校内选拔到几个月的高压备赛,少年们跌跌撞撞地走过来,几乎没听过一点儿肯定的声音。当然也曾幻想过逆袭,但到底未曾预料会收获这样一个开门红。
连日来的紧张、担忧被胜利冲散,仿佛积攒了太多情绪在这时候迸发。最后一组完成比赛的何潇辰带着印有最终成绩的卡片回到大本营时,少年们一拥而上,继而闹哄哄地炸开了锅。
雷铭在门口停了数秒,然后推门走入。
见他回来,少年们又把焦点转向了他。每个人都像是被注射了兴奋剂般,比平日里话多出不知几倍。
许是被空气中的氛围感染,雷铭甩甩头,暂时忘掉刚刚的不愉快。被推着坐到沙发中间,他伸手接过方骅递来的成绩卡,翻开看,不自主地笑了笑。
“来来来,拍张照拍张照。”
“什么?我妆都卸了。”
“拍不拍嘛?”
少年们举着卡片又是好一番摆拍,王邵飞等了半晌,无奈打断:“行了行了,差不多收拾走了啊!何潇辰,方骅,你们两个回来晚的赶紧去把服装给换了!”
“王老师,您请不请客!”何潇辰捡起之前的话题,锲而不舍。
“请请请,我的祖宗们,快去卸妆换衣服把自己收拾利索了,好吧?”
“王老师我要吃火锅!”
“烧烤!”
“哟,可把你们能的!”王邵飞没好气地把几个崽子赶去更衣室。之后的比赛任务依旧不轻,个人能力、身体状况、表演剧目、甚至是舆论影响,还有太多事情要操心。但崽子们邀功总不能不答应,最近队伍内气氛一直太沉闷,这时候他乐得看他们开心,也顺水推舟地调整大家的情绪状态,“看看现在几点了,快点收拾回去了,明天中午带你们吃好的去,成吧?”
“那,不许请我们吃家常小炒!”
“对,不能敷衍!”
“吃火锅总行吧!”王邵飞道,“说好了啊,明天上午放假,中午吃好喝好,下午还得老实儿的回来排练。”
“得咧!”
“遵命!”
总算安抚好了这群小的,王邵飞松了口气,转头见解琋懒洋洋靠在椅子背上,微眯着双眼。
“也累了吧?”几间候场室来回跑,应付了一帮前辈同辈的老朋友,王邵飞笑,“哥也请你吃火锅啊。”
解琋听得出他语声中的调笑,看都不想看他,“你请吃饭还能不带我?”
“带带带,当然带。哎,要不问问吴永,一起吧?还有你学长,对,叫上乐逍遥那队,都是吴永带的组合。是吧,咱也搞一次团建!”
“也行。”解琋微阖的双眼这才张开一条缝,“我一会儿问问去,不知道他们什么安排。乐逍遥今天摘了第四,也算是好成绩了。”